贺源明笑嘻嘻道,“可我好久没吃这家的三明治了,有点想,忍不住就过来了啊。”
服务生端上来了两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
贺源明立即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叹息道:“还是这个味道,真怀念啊。”
他顿了顿,看着江帅抿了一口咖啡,才笑道:“这家店开了快有二十年了。以前我和琛哥每年回老家时,就会来这里吃。我喜欢吃金枪鱼,而他就喜欢吃午餐肉。”
“明明是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对生活却从不挑剔,无论多么平民的食物他都能咽的下口,衣服也是,地摊上十元一件的T恤衫和法国高定的衬衫他都无所谓,看似桀骜不驯,实际上为人随和的不得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啊,他这样的人,是会被别人欺负的。”贺源明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低垂,看向自己杯里的咖啡,伸手捏着汤匙搅拌了一下,继续道,“于是我总忍不住想保护他,做一些恶作剧,替他赶跑那些敢来挑衅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敢威胁到他,我就能下狠手,整的对方翻不了身。”
江帅不明白贺源明为何要说这些,但他只是蹙起眉,却没有打断他。
于是贺源明继续低声倾诉道:“你不是想知道琛哥和他父亲为何决裂吗?我告诉你,其实那一切都是我做的。”
“?!”江帅吃了一惊。
贺源明低笑一声,“你没见过当年的杨老爷子是什么模样,如果你见过当年的杨老爷子,你就能明白我的苦心。”
“琛哥不适合继续生活在那个家里,他早晚会被杨老爷子逼疯。流言事件过后,他甚至动过自杀的念头,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时,他就真的自杀成功了。”
“这件事我知道。”江帅冷冷道,“杨琛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贺源明怔了怔,复又笑了起来,“是么?琛哥果然还是那副善良的性子。”
他又咬了一口三明治,边吃边道:“他从医院里醒来后,跟我说他要跟家里坦白自己的性向,然后与杨家断绝关系,从此再不来往。”
“可我明白,以杨老爷子的性格,宁可打残琛哥的腿,从此在家里养个废物,也不会让他离家成为整个上流圈子里的笑话。所以我在后面帮忙推了一把,成功帮琛哥逃离了那个囚笼。”
“我用杨氏集团的股票做了个局,套住了杨氏的百分之八十的资金,随后发了条信息给杨建国,说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应,除非他自愿放弃继承人,否则就毁了杨氏集团。”
“那个老东西,居然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当天就把断了腿锁在屋里静养的琛哥扔了出来,让他滚。”
江帅拧着眉:“他怎么这样?!”
贺源明嗤笑一声,“我也想知道,为啥杨老爷子会这样。我们私底下甚至怀疑过杨琛不是他亲生的。可看他俩的长相和性格那么相似,又不像是假的。”
江帅冷着脸又喝了口咖啡,“那你现在突然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贺源明顿了顿,微微抬眸:“啊,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杨老爷子快不行了,将来杨氏集团肯定会有大动荡。到时琛哥作为杨家唯一的儿子,即使已经断绝关系,可仍然免不了被这场风波波及到。我希望琛哥能平安躲开这场风波。”
江帅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异样。
“若之前琛哥没回京城,那他自然没事。可如今他回来了,那么杨氏集团的其他股东定会视他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贺源明笑眯眯的说话,可语气里却带着森森血意。“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为了利益,什么可怕的事情都做得出。”
“你要做什么?”江帅直截了当的问。
“我要你帮个忙,眼下只有你能救得了琛哥。”贺源明诚恳说道。
“什么忙?你不能直接跟琛哥当面说吗?”江帅眉头越拧越紧,手指在咖啡杯上摩擦着,“你这样背着他做事,根本就是在绑架他的人生,这不是一个正常朋友该做的事。”
贺源明眉眼弯弯,轻声问:“你觉得,劝他放弃他爸离开京城,他会听吗?”
江帅:“……”
贺源明:“所以,为了他好,我才来找你帮忙呀。”
江帅忽然觉得脑袋有点晕,他伸出手撑住额头晃了晃,眯起眼睛:“你在咖啡里放了什么东西?”
贺源明笑眯眯道:“一点安眠药。你只要放心睡一觉,剩下的很快就能解决了。琛哥还会是那个善良懦弱的琛哥,还会平平安安的生活在江海,继续当他的小作家。”
江帅觉得自己脑袋晕的厉害,视野里的画面也开始重影。
他艰难的喘息了一声,“你要做什么!你这样是不对的……”
贺源明伸手轻轻盖住了江帅的眼皮,叹息道:“我知道不对,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为了琛哥的平安幸福,我什么都能做啊……”
江帅的意识顺着他覆上眼睫的手掌渐渐落下,黑暗降临,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咚的一声栽倒在了桌上。
贺源明面色平静的看着倒在桌上的栗发少年,半晌,微微咬紧了唇,不甘心的闭了闭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后,你还会再喜欢上同一个人呢。我的傻哥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