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升一听阿金的话,急得放声大哭起来,王石田正在更换衣服,要送刘升到县衙里去,听得阿金和刘升说话,刘升大哭起来,连忙向阿金喝道:“你这狗杂种,在这里胡说些什么,还不给我滚开些!”奶妈见刘升咬定是她勾引成奸的,恐怕到县衙里,还要供出不中体的话来,须干连着自己在内,便向王石田说道:“老爷要送刘升到县衙里去,我看这事老爷须得仔细思量一回,刘升不是行凶的人,可一望而知。薛知事是个精明人,这种人命案子,出在他县里,岂有不追问个水落石出的道理?现在刘升的耳朵,已是割去了一只,四肢又捆绑了,世上哪有行凶杀死了人,不赶紧逃跑,反把自己的耳朵割了,又自己捆绑自己的道理?并且姨太太的头和刘升的耳,都不见了,又没有凶器在旁边,这不是一望就知道,刘升不是行凶的人吗?我看这事闹到县里去,无非是老爷自己丢人,办不出刘升行凶的罪来。”
王石田听了,半晌没得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说不是刘升杀的,是谁杀的呢?我这房子这么高大,这么坚固,外面的人,若没有我家自己人做内应,谁也不能进来。”刘升这时已止了号哭,听王石田这般说,便喊道:“老爷!杀姨太太的人,小的认得,并和小的说了几句话。”
王田石应道:“是谁杀的,和你说了几句什么话?”刘升道:“那人的姓名,小的不知道,却能认得他的面孔,是一个三十来岁,生得很漂亮的人,遍身穿着黑衣,说话不是本地口音。小的今夜起更时候就睡了,一觉还不曾睡醒,奶妈就跑到小的床前,轻轻将小的推醒,说老爷正睡着了,姨太太在那里等你。这事小的早和姨太太瞒着老爷干惯了的。”奶妈见刘升说出她来,便在旁说道:“刘升你不要昧煞良心说话,我没有事情对不起你,不要平白把我拉在里面。”
刘升道:“我本待不说你,无奈杀姨太太的那人对我说了,我若不将前后的事,完全向老爷说出来,他便要来取我的脑袋。我顾性命,不能不说。”王石田向奶妈道:“你不要开口,刘升你说吧!”奶妈只得蹲在一旁叹气。王石田也不理她,走到刘升跟前问道:“你什么瞒着我,和姨太太干惯了?仔细说给我听。”刘升道:“老爷开恩,解了小的绳索,小的才好仔细道出来,这话长得很。”王石田踌躇,恐怕刘升跑了,刘升道:“小的这时候跑向哪里去?满身满头的血迹,耳朵又没有了,被巡夜的抓着,不是死吗?并且这房子前后的门,都关锁了,小的便会飞也飞不出去呢!”
王石田心想也是跑不了,遂回头向阿金道:“你们来两个人,给他解了,给条裤子他穿上,围着他,不要让他跑了。”阿金应着是,和一个刚才抬刘升的,两人走过来,替刘升解了缚。王石田一看,捆手的丝带,认得出是自己小老婆的裤带,说不出心里的气愤难过。
刘升穿好了裤子,但是仍坐立不住,因为头在假山石上撞伤了,一坐起来,就痛得和要开裂一般。只得又躺下,哼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小的和姨太太通奸的事,在六月间,老爷在庄子上的第三夜。老爷去庄子上的第二日,小的就听得说,昨夜姨太太借着胆小害怕,教少爷睡在里面书房里,其实是有意调戏少爷。怎奈少爷不肯,带着墨耕,睡在床跟前,姨太太不能下手。”王石田道:“你这话听得谁说的?”刘升道:“话是墨耕说出来的,外头当差的,里头丫头老妈子都知道了,只瞒着老爷和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