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是农户,家里有几亩薄田要种,犁地全靠这头老黄牛,如果换成人来犁地,效率和产量都必然大幅降低。
以赵家现在岌岌可危的经济状况来看,再减产,搞不好就要饿出病来。
且这老黄牛还是赵政和赵宁故去的爹娘留下来的,可以说在养活赵家人这件事上,老黄牛居功至伟,赵政和陈氏说笑时还会尊它一声“牛伯”。
所以,不论是出于求生欲还是出于感情,把老黄牛卖了都是件很残忍的事。
赵宁活动了一下嗓中的不适,低下头,代替原身认错。
“哥,我错了。”
她自问这句道歉虽然是替人背锅,却还算真心实意。
但赵政已经听烦了原身在犯错之后耍无赖似的道歉,想着屋里被气到咳血的妻子,顿时怒火冲脑,一脚踢过来:“滚!”
赵宁身子一歪,跌倒在地。
赵政不做理会,牵着牛继续往外走。
这一脚其实也没多用力,但架不住赵宁身子正虚,等她费力地再撑起来的时候,赵政已经打开院门了。
“哥!!!”
她不管不顾地再度冲过去,拦在赵政身前,不等赵政做任何反应,拽住她的胳膊就道:“哥,我想法子赚钱,必定把嫂嫂的钗子赎回来!”
赵政闻言,一贯忠厚的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刻薄讥讽,嗓中一声蔑笑,显然是觉得赵宁又想故技重施。
赵宁定神一想,立刻举起三指对天发誓:“我发誓!不去赌、不去偷、不去抢,不然我出门让马车撞死!”
这话当然不足以抹平赵政的怒火。
但他看出了赵宁眼中那几许认真,总算勉强稳住心神,跟她好好说话了。
“二两银子……”
他吐出这个数的时候,咬牙切齿,“你当了二两银子,还就要还三两!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你如何去赚!”
“我……”
赵宁心里原已有了初步的打算,此时却不敢说。
因为那种打算说出来,就和原身反差太大了。
她只能低着头道:“我……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政眉心一跳,露出一脸“我就知道”的冷淡,又要拉着牛走。
“别……哥!”
赵宁又一次拦住他,快语如珠地说,“哥,那钗子我当了三个月,利息一两,文书就是这么写的。卡着日子去还利息不会更高,你提前去还利息也不会低。何不、何不给我个机会呢?”
这话很有效,赵政的神情一下就松动了。
钗子被当了多少钱他是从赵宁口中逼问出来的,并未看过当铺的文书。
但若赵宁没骗他,这番说法就有点道理。
既然早还晚还利息都一样,那不如等等?
赵宁及时捕捉到赵政眼中的犹豫,趁机就把他手里牵牛的绳子抢了过来。
“……我先把它送回去!这可是牛伯!咱的长辈,咱供着他都来不及哩!”
语毕,她生怕赵政伸手来抢,牵着牛加快了脚步。
赵政侧首看着妹妹的背影,心情极为复杂。
过往的经历让赵政觉得这个日日祸害家里的妹妹,已经不值得给她任何机会了。
可或许是想到在天灾中故去的父母,又或许只是不舍得牛伯,他最终没再坚持,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院中,赵宁把老黄牛牵回牛棚拴好,又给它添了些草料,就回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