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之又上前半步,鞋尖正好抵上门槛。
他将手里攥着的荷包往曾裕手里塞,一股脑将心里的话倒了出来——
“这是二两银钱,您千万别不要!您祖父是好人,给过我饭。您也是好人,不仅给我饭吃还给我衣服穿。我这是报答您之前救我之恩!您一定要好好活着!以后定然是个好官!”
曾裕原本就因为已经一日夜未睡,没吃没喝的,脑子和接收信息有些迟钝,等他下意识捧住荷包,低头看了一眼才确认是银钱后,再抬头时已经不见了刚才的小女娃。
他慌乱中想出门去追,没想到自己急中出错,迈开一步就先把自己绊倒了。
坐在地上时,丝丝凉意钻入身体,他脑子里才回想起刚才的那些话。
他不由得跟着那些话,回想起以前的事。但半晌也没想起,他何时救过一个这么大的女娃娃。
随后就感觉到一股莫大的、汹涌的情绪,直扑向仿佛已经空了的心。
他连站起身都没来得及,就挪蹭了几下身体,连忙关上了已经大开的门板。
从小他就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两日他已经哭了无数次了。
祖宅被他卖了,祖父他也没有留住,连一口棺材他都没本事给祖父置办上,只能被拖去那荒凉的义庄。
他以为他的泪在刚刚已经哭干了,也准备一条白绫了解算了。
但那有力且礼貌的敲门声,又响了。
曾裕倚着门板,面上满是泪痕,泪眼模糊的对上了那个不远处,已经被他写全的牌位,顿时抽噎出声。
“祖父……孙儿差一点就欠了人家的银钱……”
他无力的手忽然用力,随即感受到了荷包的鼓鼓囊囊的质感。
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灰尘,擦眼泪。视线清晰时,他跌跌撞撞跑回了屋里。
好半晌后,他背出了一个大包袱,然后将牌位裹着布塞进了包袱,又将蹄髈连着盘子一起抱着,出了院子。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夕阳将要落山,他一路疾步而行,直往城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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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赵宁一行三人。
自从赵小之一溜小跑窜回巷口后,就连忙拉着赵宁和李生赶紧走,生怕后面的人追出来将东西还给他。
等三人快步走出巷口,又特意拐到另一条巷子时,他回头几次都没发现有人追出来,才松了口气。
赵宁觉得他小小年纪想的事倒是挺多,“若是他不想要,就是明日后日,他也会还回来的。”
毕竟他刚才应该是见到了赵小之的,知道他们是一起的,若是怎样都不愿要那银钱,也必定会找去摊子那。
当然,眼下他的情况,赵小之都将钱送上门了,他应该不会再退回来。
因为这个事,三人的面色都有些沉郁,一直到和两家大人会合。
李婶看三人面色都不好看,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东西没送出去?”
赵政和陈氏也都在打量他们。
“没有,就是走累了。”赵宁弯起唇角笑笑,也不多说。
赵小之和李生连连点头。他们自然是赵宁说什么就是什么。
眼看着太阳也快落山了,几人也往家赶。
夕阳映照下,两家人偶尔说说笑笑,显得分外怡然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