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并没有立即应下。
她半弯下腰身,清亮的眸子去寻低垂着头的小孩儿的眼睛。
他似乎也觉得这话有些不妥,一直也没敢抬眼。
“你想做什么?”赵宁问道。
二两银子对于现在的赵家来说,虽然也能拿得出来,但也是会对赵家的整体生活安排有一些影响的。
“我、我想……”赵小之吞吞吐吐,就是不敢说。
赵宁并不着急,她看了眼有些着急的李生,示意不要催他,便道:“你要是说不出来,那我可是不应的。”
赵小之猛然抬头,眼角都已经泛红了,哑然说道:“宁姐姐,我是、我想给曾大哥……”
赵宁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赵小之以前受过曾裕的恩情,他又是那种有恩必报的性子,曾家这种境遇对他来说,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但他还只是个孩子。
“那你要怎么还?”
赵宁虽然当赵小之是亲人,但他既然说借,她就不会开口说不用。亲兄弟还明算账,这种事情其实力所能及就行,只求问心无愧而已。
若是自己实力还不允许,就硬要接触碰不到的天花板,那却是不可取的。
赵小之要是想帮曾家解决个饭食问题,她定然二话不说就帮忙,但现在可是借二两银子。
想当初她刚来时,可是靠着卖料酒才赚够了二两银子赎钗子,他还是小孩子呢,要怎么还钱?
赵小之踌躇片刻,才道:“我可以去做帮工。我知道一家酒水行,只要肯干活都要临时帮工,一天三文钱,干得好的还可能涨到五文!只不过以前他们不要我们这种脏兮兮的,现在我穿的干净,他们肯定留下我,我定然好好干!”
赵宁都有些乐了,“你这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就是干的再出色,天天五文,不歇着,赚够二两也要四百天,他是真敢想。
看他那意思,是之前早就想干了,只不过当时条件不允许罢了。
赵宁没有拦下他的想法,只道:“赚钱的计划,要回去跟哥和嫂嫂商量。那二两银子我先给你记上。”
事情说罢后,便是银两的事了。
曾家如今的情况,去世之人等着下葬,曾裕又可能今晚就住草屋,怕是等不了明日。
但是她因为美食大比,今日出门没带这么多银两,只带了散碎的一两,尽管加上预定蹄髈的那些铜板也是不够的。
所以赵宁就拐回去了和丰酒楼,向秦令丰借了二两。
她想到曾裕可能用到碎银,就将手里的二百个铜板和碎银子凑了个二两出来。
但这么多散碎的银两,放到赵小之的手上根本拿不住,赵宁就把自己的小荷包腾了出来,将铜板和碎银都装了进去才给了赵小之。
“给你。我们去一旁等你。”
说罢就和李生一起,转身进了旁边的巷口。
赵小之眼眶绯红,憋了好一会儿才将眼泪憋了回去,然后重新去敲门。
连敲了好几声后,他灵敏的耳力先是捕捉到了屋内,一声“咣当”的闷响声。伴随着他的敲门声不断,随即就听到拖沓的脚步声音越来越近。
又是老旧的“嘎吱”门开声。
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隔着门槛对视一瞬。
曾裕迟钝的想起了这个女娃娃。
是……和刚才来送蹄髈的赵小娘子一起的人。
他向四周张望两眼,迟疑地问道:“请问……是不是需要我补上银钱?”
否则他想不到,还能是什么原因让她去而复返。
不过自己刚才也确实将这事忘了,他还欠着人家的银两呢,若是不补上就是不义了,他怎么能……
曾裕说道:“您稍等等,我这便去拿……”说着就要转身。
“曾大哥不认识我了。”赵小之音色里还有些哭腔,说出这句后,看到对方疑惑打量他的眼神,便也没再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