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是真的,对她的到来没有什么在意的。
或许,若不是今日她来找,对方也许再不会去对他们有什么关注和记忆。
她微微垂头,声音是柔的:“我爹……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以为他只是为了酒楼的生意,没想到……他居然做了那些事。”
孙菁然似乎并不需要赵宁接话,兀自说道:“我曾经劝过我爹,生意场上最重要的是实力,只要好好做生意,怎么都会红火的。”她缓缓抬眸,眼有落寞,“但是他从没听听我的。”
其实她知道,她爹绝对不会听她的。
即使她有那个能力,也从不会被他看到。
赵宁静静看着她,没有接话。
孙菁然不知怎的,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但想到此行来的目的,她不得不再次开口。
“赵小娘子,我是来求你的。”
“噗通”一声闷响。
面前人忽然下跪的动作惊了赵宁一跳,连忙侧开身闪躲,“你做什么!”
孙菁然追着赵宁侧身,素白的手也扯上了赵宁的衣角。
她颤声道:“我、我不知道赵小娘子能不能原谅我爹,但是我怎么也要来试一试。我娘死的早,家中又没有其他的兄弟姊妹,若是我爹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赵宁再次偏开身子,站在了一个半人高的水缸后头。
她面无表情听着女子啜泣而出的话,顿了顿,启唇:“所以呢?”
孙菁然一怔,猛地抬头。
她的眸子里还含着未掉落的泪,有些茫然。
“什么?”
赵宁微微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所以,他就可以毁我生意,害我和我家人性命?”
“只为了那些配方。”
女子倾身而立,眉尖微微向内蹙起一点弧度,眼中不知是什么神态,但声音寡淡。
孙菁然感觉有些冷。
连日来,从赵家被烧后压制的怒火,此时似乎找到了缺口。
赵宁的眸子逐渐黑冷,如冬日寒冰直直刺在了女子苍白的脸上。
“所以,你觉得他可怜,或者你觉得自己可怜,想要我原谅你爹?”
“我……”孙菁然呐呐张了张嘴。
但对上那样的眼神,她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她确实是来讨和解书的。
只是,她没想到赵宁是这样的反应。半点脸面也不留。
孙菁然有些颓废的低下头。
片刻后,她嘴唇颤了颤,闷声道:“赵小娘子,只要你答应给我爹出一张和解书,我可以将半数家产都送与你!只要你高抬贵手,放过我爹。”
她似乎觉得这样说还不够,顿了顿又道:“我还可以带我爹离开正阳镇,离得远远的!”
赵宁直接气笑了,轻嗤了一声。又冷又讽。
她并不可怜孙菁然,所以也没有多少感同身受。
“孙小姐,你应当是不了解我,所以你才会跑来找我。”她说话间,脸上是一股极淡的随意的神色,“我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我不会给一个想要我命的人和解书。”
“我信奉天地正义有道,以法服人。你爹做了那样的事,自有他应得的责罚,我不会干涉。”
“你与其来找我,不如去收拾残局。”
赵宁不想再多说,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擦擦眼泪就请回吧。我还要忙,恕不奉陪。”
说罢,她不再管还跪坐在地上的人,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