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托人给我书信,但是当时的我住处一再更换,那封信我也就没有收到。”
发妻离世,独留三个幼子和身体不好的二老。
偏偏祸不单行,又一年的冬日,二老想在年节前给孙子孙女买些吃食。
热闹的集市中,两个年仅三岁的孙子孙女走丢了。
二老苦寻了半月都不见人影,悲痛欲绝中几乎一只脚踩进了棺材里。
但是还有一个五岁的孙女要照看,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再去一封家书。
“……这封家书辗转近一年,最后阴差阳错,真落到了我手里。那时,我、我才知道这些事。”
“我看到信后就回了乡,一直在找我的两个孩子。”
“……我已经找了十数年了。”
郑高喉间发紧,眼眶已然发红,低垂的头掩映下,几滴悔恨的泪无声砸在地面。
他回乡后,就不再往外跑了。
他找遍了他们那边的镇子,一无所获。所以就独自在附近的几个城镇中找。
直到去年,家中大女儿十五岁,找了户好人家出嫁了。
本想着再苦也也就这样了,但是,不过一个年节期间的个把月,他的爹娘居然因旧疾相继故去。
郑家一家子七口人,到最后也就只剩了他一个伶仃之人守着冰冷的屋子。
家中没有人再与他相陪,冷冷清清的屋子一点热气都没有。
料理好二老的丧事,他越发多的想起了以往的事,也愈发悔恨当年的自己。
这种悔恨掐着他的脖颈,塞满了整个脑子。
混沌了半大月,他离开了村子,回了正阳镇的住处。
总之就只有他一人,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他借酒消愁,但越发愁上加悔。
只有喝酒能暂时忘了那些事,索性也就不再顾虑。
他不知道整日里都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见了什么人。
直到,他在恍惚间看到了一个面貌极似发妻的女子。
郑高整个人沉寂了好半晌,才缓缓抬头。
他又去寻那个纤瘦的影子,却不想被一个清瘦少年挡住了视线。
那少年面色冷硬,眸光不善的看着他,嘴唇抿得很紧。
他突然有些晃神,那少年似乎……
正在这时,赵宁出声道:“郑厨子,既然你清醒了,你自当知道,跟踪人是不对的。”
郑高将目光转回来,点点头,再次歉声:“对不住,我……我不知有意的。”
说完,他心底的急切汹涌翻腾,已经要压不住了。
“赵小娘子,”他忽的站起身,目光再次偏向一个方向就要迈步,“不知这位小娘子家中……”
他想打听赵安愉,但是有人不给他机会。
“站住!”
赵安平冷冷的嗓音将郑高的脚步定住,半步都走不动了。
少年的眸子黑沉沉的,半面脸上迎着烛光,半面侧脸隐在暗中。
他的身形虽然清瘦却也笔挺,还是方才那样的坚定不移,遮挡住了身后微微垂头的女子。
“她不是你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