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节后的第一场雨。
半夜挪东西这事儿,到早上时被其他人知道了,都说着怎么不喊喊他们,被陈氏和李婶三言两语的笑声回了。
赵宁早起时就发现了院中的东西挪动了,所以早些知道一定是谁晚间起来了。
她也考虑到了淋雨这一点,所以不等李婶起来说,她就趁着卤肉的时候,在小灶上煮了姜汤。
“来,小石也喝一碗。”李婶端了一碗给赵安平,自己也闷头喝了一碗。
陈氏那边正照顾着赵妙意,赵宁就送过去了一碗。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陈氏一边喝着,想起了赵政昨日傍晚才回去,晚上就下了大雨,“家里的褥子还没晒,这又下了雨,说不定又潮又湿的。”
“今日不知道会不会出太阳。”赵宁道,“这几日忙忘了,没想着今日惊蛰了,约莫这雨还会下。”
陈氏操心惯了,“上次来时我将褥子放柜子里了,你哥也不知道想不想的起来去找。”
赵宁坐在床边,闲适的摸了摸赵妙意睡得发翘的头发,闻言一笑:“嫂嫂别忧心,哥要是冷了自然会去找的。”
不知道是不是通病,这家中的女子多数就是爱操心的。
她不自觉想着,若是她的话,估计是想不到这些的。
确实如赵宁所想,节气很准,这天的雨一直断断续续没怎么停。
好在现下她们有铺子,不用避着雨收摊,也不用操心外面的寒冷。
因着下雨的关系,街上的人也少了许多,吃饭的人就更少了。
人少时,赵宁也不会特别拘着人非要没事找事干,只要将负责的活计做好,就可以休息。
所以今日这样的时候,大家伙都是比较闲适的。
后厨那边一空闲下来,郑高就会去和赵安愉搭话。
“小鱼,你没淋雨吧?我方才煮了姜汤,要不要再喝点?”
他最近为了挽回两个孩子的认可,绞尽脑汁的想一些话头去闲聊。
但是赵安平那边一直不怎么搭理他,只有赵安愉这边还算是理理他。
赵安愉迎上对方小心翼翼的眼,不忍不接话,只道:“师父早上就给我们煮了,已经喝了两碗了。”
郑高脸上一僵,懊恼早上他怎么没想起来这回事,“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染风寒就好。”
赵安愉看他那落寞的模样,偏了偏身子,向前堂赵安平的方向瞧了眼,然后低声道:“……我就稍稍喝一点吧。”
郑高的眸子一亮,“好好,再喝一点。”
说着,他立即手忙脚乱的就去盛了一碗,还吹了吹才递到赵安愉手里,可见很是小心。
他想了想,又盛了一碗去了前堂。
不过片刻后,他又将姜汤原封不动的端了回来。
前堂里。
赵宁收回看向赵安平的视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小少年还是比他妹妹早知事了些,心中怨气颇深,看样子还是没原谅他爹。
不过这种事她也不打算劝。
她将目光落到面前的账本上,翻看着。
这会儿客人少,她就找了角落桌子坐下,看看上个月的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