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松松肩颈,看向院外明亮的月色,神色莫名,略有晃神。
“他把你们抛下这么多年,也因悔恨找了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今日会有一见。”
她收回目光,温和且沉静。
“你可以不原谅他,不认他,但是你也只是你,而小鱼是小鱼。”
*
翌日。
赵宁这一行人该做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再提到昨晚的事。
只是彼此闲谈时交流的眼神还是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件事是很关注的。
但是赵安平的态度比较明显,再加上他们又得了赵宁的暗示,也就不表露太多出来。
总之这件事,还是要看两个孩子怎么想才能决定。
不管小鱼和小石怎么选,他们都是要在后头支持的。
他们是想让两人歇歇神,好好想一想。
但是另一个人,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安生下来。
晌午头刚过,赵记食堂铺面正门,衣着整齐头面干净的郑高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你说你来做什么?”
李婶先看到了人,怕这人再发疯影响生意,便率先出去招呼人。
没想到这人一来就说要来做长工。
郑高探头往里望了望,倏然对上了赵安平的视线。
他连忙收回目光,再次重复道:“我来做工,做什么都行!不要工钱也行!”
李婶惊诧一噎,这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等下午晌时再来吧。”
郑高也不纠缠,听了她的话转身走了。
李婶回去后先给赵宁透了底。
“好,我知道了。”赵宁点头表示无事。
等到下午晌众人歇脚时,郑高再次出现在了铺子里。
赵宁看着他,问道:“你确定要来做长工?不发给你工钱也留下?”
“我确定。”郑高用力点头,意志坚定,“赵小娘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只想留下来。”
留下来,尽力做一番补救。
赵安愉在一旁听着,原本忐忑又有点期待,但是想起哥哥说的话,心里又弥漫上难受。
她从小就艳羡别的小孩有爹娘,每次她哥哥出去乞讨独自留下她时,她就想着,要是有爹娘就好了。
后来长大些,她想着会不会是爹娘将他们扔了,不要他们的。所以想爹娘的时候,又带上了怨愤和恨意。
可是昨日听那个人说起往事,他们兄妹不是被丢弃的,也不是不被惦念的。
所以她心生欢喜。
但是那种念头一过去,她又想到了哥哥和她说的话。
眼前的这个爹爹,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他因为自己的意愿,抛弃了家中的妻儿和二老,数年未曾归家一次,却在一切都无法挽回时又悔恨莫及。
她和哥哥过去了最难的时候。
她有了对她很好的师父,哥哥也不用再风吹日晒的在脏污中乞怜。
他们已经过得很好了。
现在补救,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