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需要这块敲门砖。
小二人都傻了。
他呆滞两息,困惑地看赵宁:“何苦花这个钱?不如自己回家做?”
赵宁憨笑着挠头:“我们村子里,没有你们这么好的鱼。”
小二又道:“那我卖你们条鱼呢?”
赵宁叹息:“这一路拎回去,便是活鱼现杀也不新鲜了。”
说罢,她又放软声音,“求你了,只当帮帮我吧!为着省这鱼钱出来,我可是一连两个月没碰荤腥。我们穷,比不得那些富贵人家日日大鱼大肉,难得这样咬牙潇洒一次,恐怕这辈子也没下回了!”
她卖惨到位,同样穷人家的小二被说得苦笑。
更要命的是,俗话说“扬手不打笑脸人”,小二这会儿算是被这话给拿捏住了。
他们的要求虽然奇怪,可也说不上过分。
再加上态度忒好,小二在心里措辞了半天,都想不到拒绝的话。
最后,小二叹着气点了头:
“行吧,我去跟后厨说一声!”
说着将那碎银子塞了回去,“这钱就算了,一会儿您付个鱼钱就行!”
言毕,他像是生怕赵宁过意不去非要多付,索性转身就走,上后厨打商量去了。
店小二这一趟商量得很顺利。
虽然赵宁这要求新鲜,但对厨子来说也不是大事。
厨子唯一担心的,是她自己上手做得太慢,耽误他们后头的生意。
便在捞了鱼后,直接喊经验丰富的帮厨,替他们把鱼杀好收拾干净了,让他们上手就能用。
赵宁对于大厨的体贴连声道谢,接着便撸袖子开始干活。
大厨抱臂倚在墙边,看她像模像样的给鱼改刀。
想着小二方才讲的来龙去脉,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劝她:“唉,丫头,过日子还是得精打细算,穷人家哪里经得起这样逍遥?”
“您说得对,所以我平日里都俭省得很。”
赵宁手里忙着,头也不抬,但含着笑。
“只是您说什么是过日子呢?我想总也不是一日日地活就要过日子。活这一辈子,总要有那么几桩快乐事供老来回忆才好。”
“所以啊,我咬紧牙关省往日的吃食来尝这条鱼。一则前些日子虽然苦些,但总归也没把自己饿死;二则也还是有钱才花,又没为了享乐去借印子钱;三则也让自己难得地享受了一回……”
“嘿嘿,这条鱼吃完,我记一辈子!”
“哈哈!”大厨大笑了两声,不接腔了。
他不想多管闲事,但并未被赵宁的话说服,心里头还是觉得这小丫头太在意眼下的享受。
再说,凭她说得如何冠冕堂皇……
这也就是条鱼啊!
还真能记一辈子?
这厢,赵宁在几句交谈间,已经利索地给手里的鲈鱼改好了刀,也切好了葱丝姜丝。
鲈鱼嘛,本身就是清蒸好吃,而且清蒸要体现鲈鱼本身的鲜味,不用太多佐料,也正能让料酒成为点睛之笔!
大厨依旧那么无所事事地看着她忙。
眼看她把鲈鱼放进长盘摆进锅里、撒上葱姜调料,他都没觉得有什么特殊。
直到他看到她从包裹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掀开盖子,在那鱼上淋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