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疑上前,摸了又摸,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布……没问题啊。
李掌柜再次确认,“姑娘,选好了也裁好了,你现在说你们不要了?你们莫不是在戏耍我!”
他的嗓音尖细,比日常待客时提了一倍,引得其他人纷纷投来目光。
此时也是下午买布的高峰期,看成衣的、看布匹的加起来七八人,听到有争论,就侧身挂了耳朵听。
赵宁道:“这不是我们要的布。”
李掌柜滴溜着眼,视线从娘俩身上溜了一圈,顿时像是抓到了二人把柄,“你个小丫头别没事找事!这布可是你们亲口说要的,颜色也是你选的,这都剪坏了你们说不要了?别是穷的心里别扭,只能来搞坏我们的布吧?!”
赵宁不慌不忙道:“我没有搞破坏,是你万意布庄做生意不磊落。”
李掌柜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姑娘这是何意?闹事闹到我万意布庄来了?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敢闹事你是不想活了!”
“阿宁……”
陈氏心慌,想问原因,被赵宁抬手按住。
“李掌柜的,敢问刚刚我嫂嫂给你谈的价是多少?”赵宁捏起布角问道。
“一尺一百文。”
“那布料要的什么样的?”赵宁又问。
李掌柜心里有些发虚,想了想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就刻意挺直了腰杆,“缎面,纹印。”
赵宁点点头,“一尺一百文的布,普通老百姓确实都是要咬牙想一想的,你看我们身着朴素,就想着我们是来找事的,就没想着我是真的需要,而咬牙想买的。”
看布的人窃窃私语,李掌柜脸色难看起来。
“那你为何不要了?”
“请问李掌柜,你手里的,是一百文一尺的缎面纹印料吗?!”赵宁冷声问道。
“我看你是以次充好,偷梁换柱!”
这话一出口,李管事慌乱抬眼,正对上赵宁泛着冷意的眸子。
“你、你胡说八道!这就是……”
“我来看看。”一道清脆女声突然而至。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着翠绿色织锦裙的女子,年龄不大,看着也就十四五岁。
李管事扯着笑脸迎上前,硬着头皮推拒道:“哪能得小姐亲自看,这等粗布小姐怕是都没见过,看不得明白。”
小丫头不好好绣花习字,来这布庄坏他好事!
“谁说我看了?”
娇俏小姐身形一侧,一个妇人笑着上前,“小姐自是不知道布料的,我知道,老婆子我来看,李掌柜,请吧。”
赵宁瞥了眼李掌柜,看到了对方肉眼可见的慌乱和咬牙切齿。
看来这个小姐有来头啊。
张婆子走到裁好的布料前,探手摸了摸,只须臾便收手折回身。
“小姐,这布料没问题。”
李掌柜紧接着就接上话,“就是没问题!这小丫头看我裁了布又不要,明显是找事的!赔钱!”
陈氏彻底慌了,左右看了看就想上前道歉。
赵宁拉住她,还没开口,就听那妇人“哼”了一声。
“老婆子还没说完,布料是没问题,但这娘儿俩要的料子确实不是这个。”
赵宁看向还在辩解的男人,嗤笑一声,“李掌柜,你这般作为,莫不是平日里也是这样欺骗的?”
不咸不淡的质疑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几个买布的人也附和着问。
一瞬间李掌柜就慌了,“不!不是!”
“就今天!对,就刚才!以前绝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