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云家在最大的花厅里摆上了一桌冬节家宴。
来往下人进进出出，饭菜很快上来。
围坐一桌的，是云家人和林盛言。
最上首的座位是云老夫人，左手边是云大娘子，右手边是林盛言。
其余位置，分别坐着云大少爷云逸、云二少爷云昶和云大小姐云潇。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云逸应当是坐在云老夫人的右手边。
但当林盛言到来时，云老夫人裹着笑脸就将林盛言招呼到了自己身边。
“言儿好不容易回来，正巧也赶上了冬节，我们坐一起热闹热闹。”
云老夫人似乎很高兴，脸上一直挂着笑，看向几个小辈更是开怀。
她话音一顿，又看向林盛言遗憾道：“只可惜你姨父去了京城，你们刚巧错过，要不然也能见一面。”
林盛言端端正正坐着，微微一点头，“确实不巧。”
但言语表情间并无什么惋惜之色。
云老夫人笑意不减，看向云逸，“你怎么也回来的这么晚？我还当你上午晌就会到了。”
云逸先颔首一笑，嗓音温润道：“回祖母，我今日上午碰到了秋先生，就耽误了些。”
是青松书院的秋先生。
云老夫人笑意在眼底一**，这才更深了些，“好好，好好读书。”
云昶在一旁嘀咕道：“我说呢，我走的时候就看你脚步匆匆的，我还当你怎么了呢。”
云逸对亲弟弟也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转向他微微笑道：“事出突然，未来得及与你说。”
云昶一摆手表示无所谓，只得意洋洋道：“可惜大哥你没回来，要不然就能吃到好吃的了。今日宋家那个小厨娘，做的菜可是既新奇又好吃！”
“能让你说好吃的，那定然是不错了。”云逸一笑，微微摇摇头。似乎确实有些可惜。
云昶对午时那顿饭念念不忘，这时话匣子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
“我跟你说，那辣水煮鱼，薄薄的鱼片……”
“咳咳。”云大娘子忽然轻轻咳了两声。
云昶觑着她的脸色，立即就闭上了嘴。
他忘了，今日宋家大胜，云家又丢了脸面，他娘应当是不高兴的。
但他这一闭嘴，一整个桌上的气氛就有些诡异的安静。
云潇向来话少，林盛言更是冷冷淡淡连个捧场的话都不会接。
云逸却在此时看向了林盛言，“表兄近年来在外不易，我们也不知你去了哪里。直到月前，才听得你随姚先生去往了京城的文苍书院。”
他看林盛言并无接话的意思，脸上笑意依旧，接着说道：“我当时欣喜万分，便立即书信告知了祖母。祖母和我娘都念你数年了，一时心急便想着催你回来看看。表兄没有怨怼我吧？”
林盛言只道：“无事。即使你们不催，我也是要回来的。”
屋内烛火明亮，暖色映衬得人的脸色似乎带了一层柔色的光。
但他眸光清冷，沾染上的半点暖色也都在开口之际消失殆尽。
云逸一顿，道了句“如此就好”，便也没有再说话。
云老夫人和云大娘子似乎心中有事，眉眼间微微蹙了，也没有再提起话。
云昶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挠了挠头。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情况不太对劲儿呢？
随后，他看向云老夫人，小心翼翼指指桌面，问道：“祖母，咱们吃饭吧？”
桌面上，一应菜色俱全，全都是最高的节宴标准。
映着烛光，菜上方飘着白烟。但因为上菜后没有及时吃，热气已经散了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