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事,她的嘴角清浅的笑意挂着。似乎是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才与当事人分享出来。
张婶也不好意思了,笑了笑,“是,我不喜热闹。”
其实是不喜与人说嘴。村里那些妇人太能说了,荤素不忌。她不太喜欢。
陈氏也确实与她相似。
“嫂嫂还说,就瞧你这个脾性,若不是为了多赚些银两,你估计也不会和清清姐出去卖菜的。”
张婶叹息一声,道了句“是”。
她宁可在家织布。
赵宁东一句,西一句的,似乎就是在闲话家常的聊天。
她接着道:“我嫂嫂的脾性您也知道,她不爱与人交流,平日里除了与我们相处,鲜少见她出门。”
其实陈氏不想出门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没有生出男孩。
这在小李村,乃至当下的环境里,就是被议论的最大的一点。
当时李寡妇破口胡诌时,也曾拿这点攻击陈氏,说赵家是“没根”的。
更甚,原身也用这点臊过陈氏。
这也是陈氏的一个心结。
所以,陈氏生下赵妙意后至今,一直不喜与村里的那些妇人接触。
可李婶和张婶是个另外。
但也因为陈氏自身的原因,只与李婶走动多一些。还都是李婶主动的。
“我看出来了,她与两位婶子脾性相投。人生在世,想找一个伙伴其实不太容易。我就想着,你们若是能多多接触着,也可以解解平日的烦闷。”
张婶倒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一时有些动容,心底的某处地方似乎被莫名的撩动了。
不等有所回应,赵宁接着道:“我前头其实想到牙行招工的。但如今时间紧张,摊子又已经开了,即使去找人,也不一定能快速找到合心意的。”
她又说起近日来的情况,“两位婶婶和清清姐、翠儿姐都是麻利的人,近几日的相处,你们也都大致知道了摊子上的活计要做什么。若是你们愿意留下,定然是比找那些不熟悉的人强上百倍的。”
她扬唇一笑,“既然都是找人,何不找我们自己人?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摊档虽然目前还不成气候,但我有信心,往后定然不会差了。”
张婶听她这么说,也不知要说什么。
赵家那生意,还是“不成气候”吗?
说到最后,赵宁的脸色认真了些许。
“而且,这件事我是对大家有了考量的。我觉得你们能做好这件事,我就愿意试一试,就看你们自己的想法了。我不强求。”
原来是这样……
心里的结一松,张婶再看赵宁时,迎着烛火的眸光都有些发亮。
“婶子没事了。”她转而叮嘱道,“这么晚了,赶紧睡下吧。”
近几日她就发现了,赵宁虽说不会用毛笔写字,但她用那炭头笔写出来的字和画,她都不认识呢!
张婶心里想的是,赵宁或许也在学习字。
赵宁应了一声,也觉得说这一会子话后,精神放松后困意就袭来了。
二人不再多说什么,各自轻手轻脚的睡下。
烛火晃悠悠被吹灭,一片黑暗中,只有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张清清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眼角也多了一抹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