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垂眸。
迎着晕黄的烛火，她看到了一张盖着数个方印的纸，上面落着大大小小的字。
这个地契，代表张家的整个房子财产。
说来，这是赵宁唯二中亲眼见到时下的契书。
上一次还是在记忆里。
那是原身突然冒出的荒唐念头——因为想多弄些银子，居然动了拿地契去典当了的念头。所以就趁着小两口不备，翻出来妥帖放好的地契。
好在原身虽有想法，但最后终是没动地契。
赵宁想着，估计是怕房子没了，自己没地方落脚。绝不会是因为怕了。
张婶面露难色，“婶子和你叔没有别的本事，那些银两也不知何时才能还的上……”
“我和你叔商量过了，将家里的地契先压在你这。就当是一个放心。”
赵家给张家垫了那么多银两，换谁都不会放心吧。
这也是他们想到的唯一的法子。
赵宁没有直接推拒开。
这几日她们都没有回小李村，只赵政抽空回去看了一圈。
张婶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想必那日一同来镇上时，就做好了这个决定。
赵宁略微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婶子，我们决定帮你们，是因为我们目前有这个能力。更是因为，你和清清姐前头帮我家的作为。”
“我们相信你们的品性，相信你们只是一时的难处。才愿意出手相助。”
她说：“我若是接了你的契书，那我们之间的关系总会有一层压制在。我觉得心里不舒服。”
二人顾忌着不远处熟睡的人，说话声音都很轻声。
但话音传到耳朵里后，又是那么的清晰。
张婶一怔，手指微微动了动，手里薄薄的一张纸也跟着一晃。
赵宁忽然低低笑问：“难道我们没有这一纸契书，婶子就打算赖账了？”
“绝对不会！”张婶否认的话坚定的脱口而出。
她们虽然不富裕，但怎么也不会做那缺德行的赖皮蛇！
“这不就是了。”
赵宁的眸光低垂，又看向那张地契，抬手推了回去。
“婶子收回去吧。我们又不是开当铺的，这东西放我们这里也没用呀。”
张婶手一顿，终究还是将那薄薄的纸重新叠好，小心的贴身放好。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手指轻轻颤抖着。
一时相顾无言。赵宁正要想着要不要再聊两句，张婶犹豫着又说道：“婶子还想问问你……”
“您尽管问。”赵宁道。
她似乎很是纠结，眉心都是蹙起的，“就是……那留下来做工的事，是你愿意的吗？”
这话就显得有些不妥了。似乎是想说让她们留下做工，是不是并不是赵宁本意一样。
赵宁转念间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应当是想问，是不是看张家可怜才想办法让她们留下，好挣些银钱还债吧。
看来，张婶也是一个自尊心比较强的人。
赵宁不答反问：“婶子，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找你们留下做工？”
张婶嘴唇嗫喏片刻，“……你想让我们挣些银钱。”
赵宁并没有接着她的话，而是说起了另外的事。
她道：“近日嫂嫂和我闲话时，说起你脾性好，和她一样不喜外出。这么多年了，平日里见一面都不多。若不是这次事情，你们指不定半辈子都说不了几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