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岳一番话后,便是表明要当众将这事断个一二。
赵宁面上之色不显,心里却呼了口气。
这也是她想要的目的。
若说早前她还寄希望于,因着救了杨玉明,杨家人对自己看中,还特意请她去参与了生辰宴这件事为资本。
所以想拿吃食去套杨玉明这条小鱼,来赌一把杨家帮自己。
但后来想想,那那到底是杨玉明的恩情。
她不知那恩情,是否足以帮她摆平现今所遇之事。
因为只有彻底将事情连根拔了,她才能安生的去做生意。
而那根,却是连着这镇中的富户王家的宝贝孙子——王庆,或许还有这镇中第一酒楼——正阳酒楼。
这种家族、富商和官府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在古代是很常见的。
她若是单单一人去报官,会有什么结果?
即使她身为杨玉明的救命恩人,那面子又有多大作用?
古往今来,恩情可贵。
但利益关系,往往被重利者最大化。
这个时代本就阶级明显。她得人善待、又得人伸手相帮一二已经不错。
她不能指望别人无亲无缘的,去帮自己摆平那些牵扯到利益的事情。
她想了许久,最后觉得自己不能赌。
所以,她在杜泽探得那出手毁了绳套之人贪心不足,前去找王庆索要封口费之后,便拜托杜泽安排了一出“神秘人打抱不平”的戏码——
杜泽寻到了那老头住处,说他是一名游侠,最看不得欺负女子之事,才去教训那老头。然后在那老头不备之时,给他喂了“毒药”,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是硬挺下来所有事,但“毒药”会令他痛苦至死。
二则是,让那老头按着他寻王庆之时所说,再次当众说一遍贪心索要银两,却在还未到手之时便被对方灭口之事。
这结果也就是,他会被人说道小人贪财,但却把王庆推到了伤人害命的风口尖上。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当然,老头这些说辞里加入了一些诡辩之话。但也对事情无甚影响。
如今王庆已经被那老头架到了火上,只剩她来添柴了。
赵宁在众人视线中,缓声道:“诸位应当都疑惑,我今日为何不来比试。”
众人心中也道“确实疑惑为何”。
要知道这种比试可是上了文书,表了郡城商会的。
若是言明自动退出倒也罢了,可人忽然不来,又没有真的缺胳膊短腿,这就说不过去了。
“我不是不愿来,我是不敢来!”
在王庆怒目相瞪之中,她将事情从头说起:
“前日傍晚后,我家骡车的绳套确实是忽然就断了。但也可以说是我运气好。当时我正坐在车辕边,摔倒之时也只仅仅在地上滚了两圈,只是胳膊擦伤了一点,所以并无大碍。”
“因为没有骡车运物,我家的摊子就支不起来了。未免与我们相熟的摊档邻居担心,兄长趁着重新采买绳套的时候,与二老说了情况,只道我们的绳套断了,摔了一跤。”
“而说到那事是昨日之事,为何我全须全尾的,今日却不来比赛……”
赵宁说到这一顿,言语间忽然带了气,“那是因为我受了他人威胁!那人故意将我家骡车绳套划断,在我摔在地上之时现身,制住兄长又踩我手臂,威胁说我必须退出比赛,否则就将我双手斩断!”
人群中起了骚乱。
刚才听那老者所说之时,还抱有观望态度的人,如今因她这当事人亲口承认了确有其事,皆是大惊失色!
这可是从来没听过的啊!
那人怎么能做出这等事?!那人将王法置于何地?
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