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琮边找吃的,边与身边的人闲聊。
“怎么样?是不是很热闹?”
他们来了正阳镇几日,仅那日和好友一起去了趟寺庙,其余时就他自己到处跑。
如今好不容易将他这好友,从客栈里给拉了出来,见得这番场景,也不枉费他费力一遭。
林盛言点头,“确实热闹。”
杨琮很是得意:“就说让你出来走走,别整天缩在那屋子里读那几本破书。你都倒背如流了,翻来覆去还能看出个花来?这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应该赶紧好好转转,总比那空屋子有趣。而且,说不定你所看之事,写文章还能用上呢!”
林盛言摇头否定,“书读百遍方见其义。”又听得后半段后,也认同道,“不过若是写文章,确实也该四处看看。”
每地的风土人情皆是各有特点,多见识一些,总好过闭门造车。
“你看那!是赵小娘子!”杨琮忽然拍了林盛言手臂,招呼他去看。
林盛言顺着对方目光看过去,住了脚。
只见不远处,从一家客栈的后院里走出一行人。
一青年男人牵着马车走在前面,后头跟着三两孩子和两个妇人。还有一人,就是今日风头正盛的赵宁。
看来他们本是要走的,但赵宁被几个满脸带笑的男女围住了,马车也就停了。
女子十四五岁的容貌,正是少女最好的年纪。被一群男的女的围着,也不见窘迫,眉眼带笑的说着话,端的是怡然自得。
时下女子多羞怯,就是将军家的小姐也不当会于外面游**。
像她这般年纪,不惧人言的抛头露面,又清爽干练、明丽鲜活的人并不多。倒有些像江湖中不拘小节的女儿郎。
看来那赵小娘子,确实不是一般之人。
“看那几个人见牙不见眼的……”杨琮猜测,“似乎是在说高兴的事?”
他正要拉着林盛言上前闲话两句,就见那小堆人不知得了赵小娘子什么话,一下子都各自散了。
随后,那赵小娘子和一名少年一起上了马车。马车就慢悠悠往西行去。
杨琮一副可惜的模样,“还想着问问她那调料是什么呢。”
但人已经走了,也不适合去追。只能明日再问了。
二人继续寻摸吃食。
片刻后,林盛言耳边再次捕捉到街边小吃摊上,闲聊的人口中吐出的关于“赵小娘子在和丰酒楼做的菜……”,心中一动,忽然说道:“去和丰那家吧。”
“你不是嫌弃人多吗?”杨琮不解。
林盛言道:“或许饭食值得。”
杨琮迫不及待掉转头,“早说了那家的菜好吃!我这几日可都是在那家吃了,那鲈鱼,那肉片……”
人声渐远,二人直奔和丰酒楼而去。
正当主街上一片热闹,到处都是扑鼻香味时,有另一辆低调素朴的马车,也缓缓驶过形形色色热闹的人群。
只是与赵家不同的方向,这辆马车是前往东街的。
素青色的车厢里,端端坐着王家老太太和从仆王婆子。
“老夫人,咱们有必要带这么多银两吗?”王婆子问。
王老夫人七十岁的年纪,鬓间白发尽显,脸皮上褶皱层层。
她本是闭着眼,转着手中佛珠子,闻言便睁开了眼睛。
那眼底淡淡,似饱含风霜后,万事都惊不起波澜。
“只能试试。”她道。
杨岳这个官老爷并不像一些其他的官儿,她只盼着有用就行。
午间时刚准备用饭,她就被府中丫鬟传正阳酒楼小厮的信儿,说“大少爷手断了,再不治就晚了!”
再问就说,是欠了讹诈之人的一百两银子,慌乱中掉了看台才摔了。
她虽然讶异王庆做了什么能被人讹诈,但也没有多问,就连忙派了管家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