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下了马车,客客气气道:“赵小娘子哪里的话,自是遇了难事,我们自该是要帮忙的。”
然后瞅了眼地上的东西。大盆烂了,汤水撒了一地,盘子碗什么的也碎了几个,确实如马夫所说并不好收拾。
她依着杜若凌的吩咐,道:“赵小娘子和赵家哥就别回了,我家小姐这时不方便出门,但她特地叮嘱我要留两位住下,也已让人备了客房,二位跟我一起回家里休息吧。”
说话的功夫,刚刚出门时她喊来的两个家丁,拿着洒扫工具来了。
她便接着道:“这些东西二位也别沾手了,让他们帮着收拾。待清洗干净后,明日你们再拿走就成。”
一番安置妥帖的很,赵宁心中突然很是熨帖。
她以往只是当杜若凌是馋吃食的大小姐,并未觉得如何,此时遇了麻烦,突然觉得这种帮助甚是让人暖心。
但他们还是要回家的。
好像是知道赵宁要拒绝,张婆子又道:“若是因为家中有人惦念,不得不回,那便可以让你兄长骑了我家的快马回去,不出两三刻钟就可返回家中。若是赵小娘子跟着,夜深露重、不安全不说,带着赵小娘子和一众家伙什,脚程便会更慢些。”
她又提了一嘴时辰,“约莫还有半刻钟就宵禁了。从这再到城门口,快马还能出去,慢些就该晚了。”
确实是这么说。
左右东西都毁了,明日要重新置办东西,摊子自然也支不起来了。不如赵政自己赶紧回家去,省的宵禁了出不去更麻烦。
赵宁听了进去,转首和赵政对视一眼,意带询问。
赵政也同意她留下。
刚才他是担心她自己住客栈不妥,现下杜家小姐盛情,再安全不过的。
两方说定,赵政就不再管地上的东西,准备要走。但他不会骑马,
张婆子也看出他为难。
一般农户都只接触过牛、骡那种的牲口车,马车都很少接触,更别说单独骑快马了。
但这个马车是她家小姐的,事关女子清誉,是万不能让赵政给牵回家的。但重新去备车,又要耽误了时辰。
与此同时,赵宁察觉到张婆子和马夫的迟疑,也注意到了那马车两个角檐上,还有两串玉环配件,心底明了。
她出声问询:“张妈妈,这是杜小姐的车架吧?”
“是。我家小姐平日里惯坐的。”
张婆子听她主动提起,便也实话实说。而且听话头,她便知道对方也想起了男女大防的规矩。
刚刚她家小姐和她都没有提起马车,只是因为她们一贯地以杜泽和钱乘风等一干少爷们为标准,认为男子出行常骑马,所以她们都想着借赵政一匹快马,总比驾车快多了。
所以眼下这情况就有些卡了顿。
赵宁又仔细看了几眼车身,才道:“张妈妈,不知将那佩环摘下后,他人可否认出是杜小姐的马车?”
这也是赵宁看马车周身并无其他特点,只两边的佩环吊坠能够辨认出女儿家的物什。
张婆子恍然,手一拍笑道:“看我这脑子!倒是将这忘了。拆了佩环就无事了,杜家的马车大体上都是一个模样,只这两个吊坠是我家小姐亲自挑选挂上的。”
说着就吩咐马夫上去取下。马车里面没有什么私人或贵重东西,也就不用管了。
说来这马车里头即使没坐人,还回来后也不会再让她家小姐乘坐了。当然,这话她是不会和赵家兄妹说的。
一番收拾妥当,张婆子又关心地道了句:“这时辰不早了,赵家哥赶紧驾车走吧。正好前头还有灯笼,也能照着点路。”
如此再好不过。
赵政不再耽搁,从马夫手里接过缰绳,和赵宁示意离开后,就直奔城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