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眉眼官司,自是没逃得过杜老爷的眼睛。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话音间已经有了厉色。
本来好端端的节宴,又请来了贵客。眼看就要结束,不成想却横生枝节。
眼下先不说生意能不能成,就论这件事,还是当着薛老爷子的面出了事!已经够丢人现眼了!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他杜家的名声定然会有损。
那青年厨子此时已经察觉出他方才说错了话,哼哼唧唧不敢说话。
张管家便将话说了。
杜老爷听了前因后果,眼中已经有了怒气。
他沉声问道:“好好的河虾怎么会闷死?既然已经死了,怎么还能做成吃食!”
这等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无意之举,但若是大了说,那可是会说杜家苛待长工的!
一众长工也纷纷愤言。
他们为了杜家做工,可是勤勤恳恳的,要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吃饭。
如今却得知他们居然吃了坏了的虾子,还遭了一番罪。
怎么能这么对他们?!
张管家连忙出声致歉安抚:“老爷,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之错。我本想着时间紧急,再换菜已然来不及。又幸得赵小娘子指点,得知闷死的河虾也能吃,便自作主张换了个法子做菜。”
倒地的长工质疑道:“这东西都死了还能吃?莫不是耍我们的!”
正在这时,一旁一道声音响起:“这河鲜之物老夫略懂一些,河虾若是憋在水里死了,只是水浑尾换,虽然口感上略有不佳,却也是可食的。”
赵宁这才发现对面之人,虽说算不上熟人,却也有一面之缘。
那日这人在街上讨糕点,她一时不忍就给他买了糕点,还给了银两让他回客栈。还说他姓薛。
她听对方确实是懂河鲜的人,再看杜家老爷对他的态度,便也知道杜家今日所谓的贵客,便是这人了。
看没想到这薛爷爷,还是个大人物了。
既然有话语权的人替她解释,她便未再开口。
薛老爷子这一番说辞确实好使。
杜老爷颔首认同了。
众人明白什么人不能得罪,立即就闭了嘴。
杜老爷又问:“那既然河鲜都是一批货,那我们方才也吃了。为何我们无事?”
“这……”张管家迟疑一瞬,看向了赵宁那边,“不知赵小娘子,可知道这其中关窍?”
赵宁闻声抬眸,眸底一抹异色闪过。
这张管家初见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但今日种种之事来看,似乎他也与她有些敌意?
河虾之事本就与她无关,是他临时求了她来做菜。方才想引得“闷死河虾可食”之事是她的意思不说,此时又问这话……
这话看似是在问她,实则也将众人的目光,又引到了她身上。
若是夸她的菜好吃便也罢了,但那河虾明显是出了问题的。这时又将她拉出来问想法,这心思已经有些藏不住了啊。
她有些不明所以。他们二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交恶。
赵宁决定由她叙述事实。
“那河虾本不是我的菜,只是我也觉得如此贵重的东西扔了可惜,又得张管家询问,我正好对河鲜有些了解,便提了将东西做成虾滑蛋饼。”
“我从提了建议,到着手去做,中间只巡看了两次,并没有插手准备之事。而后烧菜时,又是在贵府另两位帮厨的一同协作下完成。”
她浅浅看向张管家:“若是问我这其中关窍,我只知道河虾若是正常的闷死,做成吃食是绝没有问题的。”
她顿了顿,又看向杜老爷,接着道:“至于杜老爷所问,为何你们没事。我想,可能是因为你们吃的那两盘河虾,和这有问题的河虾之间,少了一道工序吧。”
杜老爷眼中顿时浮起异色。
他问道:“赵小娘子此话怎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