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三不知听没听,只盯着赵宁也不再说话。那眼底不知酝酿着什么,一双眼睛已经泛上了红血丝。
杜老爷并不想将事情闹大。
这件事除了薛老爷子,在场其余的人都是杜家人。
若是将这药铺的小郎带到衙门里,那不出两日,可就是镇上人都知道这事了。
他这次节宴本就重要,还请了薛老爷子,出现这种事已经够丢人了。
事情再大肆宣扬出去,杜家更是面上无光!
他一个眼神,张管家就明白了。
张管家从杜泽手中接过冯三,将人带到了众人面前。
冯三早已没了先前的义气凛然和嚣张,低垂着头不看任何人,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模样,嘴里还对杜老爷连连求饶。
杜老爷并未理睬他,而是看向一旁的赵宁,温声说道:“赵小娘子受惊了。是我杜家管教下人不当。你看怎么处理这人为好?”
赵宁的视线掠过对方看起来温和的模样,笑了笑,“杜老爷,我觉得,不用报官。”
小郎一听,喜悦瞬间浮于面上,又是连声道谢。
杜老爷眸光轻闪,“愿闻其详。”
赵宁又说道:“这件事是杜家的家事,与我并无关系。只是,院中难免有未明事理的人在。所以,我想让这二人到院中,大声将事情原委告知于众人。以免以后出了什么事情,还要扯皮。”
她说完,便向杜老爷询问了是否可行。
得到杜老爷应许后,冯三和冯石都被张管家带着到了院中,连着将事情叙述了三遍才又回到花厅内。
花厅内的气氛已不如方才紧张。
杜若凌、杜泽和钱乘风侧立在一旁,已经不再插手此事。
赵宁落座在东侧位,已经是以贵客礼节对待了。
杜老爷此时对赵宁,已经有了另一种看法。
初见时他还以为面前这人,只是大女儿口中做饭好吃的厨子。
没想到,今日倒是让他了解了一二。
“赵小娘子,不知你初时为何不明说?”当真是有那份定性?
赵宁浅笑一声,“若我当时说了,也未必有人会信。”
一众人都有些尴尬,默不作声。
确实。当时那种情况,他们即使有些不可置信,但在冯三有理有据的猜测下,他们也并没有相信她。
片刻后,冯三和冯石从院中回来,只听到院中长工们议论的声音。
杜老爷让张管家把冯三带了下去。
花厅里就剩下一个冯石。
他是济升药铺的伙计,既然不报官,那就不能再拘着他了。
冯石离开后,这场冬节宴也彻底告一段落。
剩下的就是杜家的善后工作了。
此时已经是戌时,城门落锁,众人只能各自找地方休息。
杜老爷本想留薛老爷子在杜家,但薛老爷子执意要回客栈,便也不强留了。
薛老爷子走后,杜老爷吩咐院中下人,去送一众长工去往客栈。
今日这件事说到底是杜家的事,这么多人疼着肚子,又是一趟趟跑茅房,还要吃药。
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放他们各自回家。
杜家前院里忙忙碌碌,赵宁跟着杜若凌三人返回了雪凌院。
“气死我了!居然敢算计你,等前院的人散了,我非得过去打他一顿!”
杜若凌气呼呼的,说完还灌了一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