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爷问道:“你如何作证?”
冯三道:“老爷,午间饭前,我有看到赵小娘子去了木桶边。当时大家都在忙着午饭,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那木桶里装的就是河虾。也是不巧,午饭后我们就发现河虾闷死了……”
赵宁点头,“对,我确实去了木桶边。但我看的,是我要做的那两桶虾是否换水而已,并未接触其他的。”
“那谁知道你有没有接触,我只是看到你去了木桶边而已。若是没有,你可有人证?”冯三道。
赵宁摇头说没有。
当时她与厨娘已经将食材备好了,两个厨娘还有自己院子里的活计,她就让二人先走了。
她也是将要走时想起了河虾,就去看看是否有换水而已。
不等冯三再开口,赵宁问道:“既然你说我下了药,那我为什么要下药?这道菜就是我做的,若是我下的药,我为何要自己来做这菜?岂不是自寻死路?我放着好好的银子不要,偏要来得罪杜老爷和这么多人?我是傻了不成?我图什么?”
这也是在场人最想不通的。
赵宁图什么?
她一个小厨子,得了杜家的单子做菜已经是不得了了,怎么可能会做得罪杜家的事?
一叠声的反问砸过去,冯三明显有些慌了。
但他已经有了准备,转眼间就将情绪压了下去。
他一副略显迟疑地模样,似乎觉得话说不出口,又不得不说。最终开口说起了赵宁与王老爷子的“恩怨”。
“……王老爷子的本意,就是想提醒一下赵小娘子今日事重,请她谨慎对待。但赵小娘子并未承情……也或许是因为,她觉得王老爷子说的话不中听,想着报复,便趁着那时下了巴豆……因为原本的河虾,是王老爷子要做水晶虾的。这菜出了问题,王老爷子便可能要受到责怪。或许,那就是赵小娘子的目的。”
“呸!亏我方才还夸她手艺好。”说罢,那人还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将里面准备带回家的虾饼扔到了地上,又愤愤踩了两脚。
“原来是赵小娘子和王老爷子之间,有嘴仗官司?可也不至于如此啊。我们又没得罪她,凭什么下药害我们?”
“何止啊!美食大比你没去?王家的大少爷和赵小娘子也有仇,现在都进牢里了……”
院中长工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听得杜老爷眉头越来越紧。
他没想到一顿节宴居然办成了这样,心里也有些烦躁。
如今有人证在此,此事并不好收场。
赵宁不理一旁的杂乱声,只问冯三:“既然我下了药,那为何我后面要亲自做这道菜,如今东窗事发,这不就是明摆着自投罗网?”
冯三收敛方才的怒气,老老实实的模样,“那我便不知了。或许……或许是你觉得,大家伙只会当做是菜坏了。为的就是将错推到王老爷子身上。”
“呵!”赵宁冷笑一声,音色凉凉,突然降了好几度,“可能?或许?除了你这个人之外,你所说的所有,也是在猜不是吗?”
冯三神色无奈,但眸底一抹得意之色已然已经压不住了:“赵小娘子莫急,我这些话确实都是猜测。但那只是因为,我也不知你为何要下药啊……”
“看来,你是笃定我下药了?”赵宁不接话,只问道。
冯三迟疑一瞬,“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如此痛苦还不知原因,所以将我看到的事实说出来而已。”
赵宁淡定自若地点点头,并未开口。
她忽然抬脚跨步走向院中。
众人的视线随着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块零碎且扁扁的虾饼边。
赵宁抽出布巾,将地上的虾饼捏了起来,侧身时视线划过众人,轻缓开口道:“不巧了,我也有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