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就去到李家院门外。
她未出声,但李家的院门却开了。探头看的人是李生。
“陈嫂嫂?”
李生诧异一瞬,开了院门问道:“是宁姐姐和赵大哥他们回来了吗?”
落黑时赵家那边没动静,他就知道赵宁他们今日应当要晚归,可没想到会现在才回。
他方才在屋内听到了驾车的声音,还当自己听错了,就想着开门看一眼。
陈氏点头应了声“是。”但也没有多说,“就是有点事想麻烦你们,你娘睡下了?”
“没有,在屋里给我缝裤子呢。”李生也不多问,先让陈氏稍等,“我这就去喊她。”
不多时,李婶从屋里出来,陈氏三言两语数不清,就将人领到了自家门口。
李婶先是对杜家的马车左右瞧了两眼,又用眼睛丈量了高度,“……是挺高大的,这马车就是不一样。不过我家好进。走,先牵进院。”
李家院子宽敞,和赵家的布局不同,进了院子左手边就是牛棚,都不用多走多少路。
片刻,一行人就将马车停好了。
因李生和赵小之手里都有火烛,赵政便上车架将杜家的灯笼灭了。而后,他又顺手给马添了好些个草料。甭管夜间吃不吃,总不能饿着人家的马。
而李婶先扫了眼院中的人,又瞅见陈氏慌张的神色,也察觉不对了。
她左看右看没见赵宁的人,这才寻上了:“宁丫头呢?”
他们两家现在几乎日日都要往来, 简直犹如宗亲。此时不见人,自然是很关心。
陈氏也没打算关起门来说话。
刚刚只是因为马车没处停,总不好一直站到外面,此时马车已经妥当,她也急得不行,便看向赵政道:“对,你快说,阿宁怎么会到那杜家小姐家里去了?你们今日……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也是杜家那两个灯笼亮,让她出屋子时,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难看分明的面色。
察觉到并不像遇着了喜事,她就急躁以为,是赵宁得罪了那杜家的小姐。但转念看那壮硕的马匹和绸缎车厢,又是杜家让赵政驾回来的,简直是十分矛盾。
刚才安置马车时,赵小之和李生都在场,此时一院子四个人,皆随着陈氏的话,急切地看向了赵政。
赵政一路奔回家却是不自觉出了一身汗,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夜间凉风吹得。
此时两手空闲,他抬起一胳膊,一边用袖口胡乱擦了汗,一边安抚几人道:“别着急,阿宁没有坏事,是喜事!”
几人得了这句话后,明显都松了口气。
没坏事那就好!没坏事那就好!
赵政这才将事情经过,一一说与了几人听。只不过自然省略了最后他慌神的疾驰回家的事儿,只道“那人自己直接走了,我就没有去看,直接回来了。”
几人并没有将最后他的插曲当成主要的事,只聊着断裂的骡车,和有本事接了富贵人家单子的赵宁。
“宁姐姐真厉害!”李生和赵小之更是将心情表现在了脸上。
“是。”李婶也高兴。
不仅是因为赵宁接到了大单子,而是因为赵宁得了富贵小姐的青睐。
她一直忧心上次说过的,那种对付赵宁的腌臜事儿。如今想着,若是那富家小姐欢喜宁丫头的吃食,会不会帮着将棘手事情解决掉?
几人闲散说了会儿子话,因陈氏担心独自在屋中睡觉的赵妙意,便先歇了话头。
天色已晚了,几人也就不再多说,各自回屋上门。
而赵政还没有吃饭食, 也不想让陈氏再忙,就这还算温热的饭食吃了些就算了。
一夜过去。
赵政不知是不是昨日被惊吓住了的原因,鲜少睡懒觉的他,今晨晚了半个多时辰才醒。
等他随意吃了点东西,去往李婶家将马车牵出,准备出发去往镇上时,天光已经大亮。
赵政经陈氏提了醒——陈氏心细,自然想的就多了些。她道晚间人少不明显,白日里到镇上时,街上定是已经不少人了,不好架着杜家的马车招摇过市。所以他就将灯笼取了下来,放进了车厢里。
此时正要驾车走,陈氏又拿出了二两银子给了赵政,“阿宁身上拢共就一两银子了,昨日又买了东西。这些拿着去,看阿宁有什么要置办的。”
赵家如今的积蓄已经不多,但也不能不将坏了的东西补上,要不然生意都没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