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闻言,随之看向已经被家丁放在地上的车板。
那车板是赵家的老物什,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虽说已经被赵政缝缝补补的修了不知道多少回,但是依旧耐用。
车板左右伸出的两个车辕边上,就坠着鞍具,和连着鞍具的断裂的绳套。
前面绳套刚断裂时,赵宁是瞅了两眼的。但因为她对这种东西本就不熟悉,看到那裂口确实无法再修补,就立即去想其他法子,也就没多看。
此时有杜泽的提醒在前,再去细细看那断口时,赵宁的眸光就捕捉到了与先前不一样的地方。
她虽然是第一次见这种绳套断裂,但却不是第一次见绳子断,自然也注意到了异样之处。
那断口……
他们几人都聚在一起看那绳套,张婆子瞅了又瞅,不明所以道:“这……有何问题?”
不就是绳子断了,不能用了吗?
“是那断口,”赵宁在此时开口道,“有一部分太平了。”
杜泽见赵宁一直盯着绳套看,还以为她并不清楚问题在哪,正要开口说明。但后头听她言简意赅的道出问题所在,便不再解释太多。
“对。”杜泽点头认同道。
他伸手将坠着的绳套提起,然后将那断口处对着光。
经烛光映照后,那断口边更加清晰分明,有毛毛躁躁的,也有平整的。
他继续道:“正常使用时的磨损断口,应当是长短不一的。根本不可能是这种平平整整的切口。”
这种平整的断口,更像是被人事先用刀具磨过。然后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绳子,随着重物的重压,又经过一路的摇晃磨损,剩余的绳子也一点点崩开,最终断裂开来。
杜泽能想到的,赵宁也已经想到了。
她不由回想到绳套断裂之前。
若不是她本就刚上车,坐在了车板边上,在刚断时就事先跳了下来。此时的她,会是什么情况?
平日里收摊回家,她为了一众东西不随着颠簸的路而倒,大多时候都是稍稍扶着的。那样,她自然和家伙什挨得近,比如盛着卤汤的大汤盆,比如熄了火的炉子。
若今日他们如往常一样,收摊了就回家,她还是那般坐着,那么……
那么,她就会和所有的家伙什一起,堆叠在地上,甚至可能被碎瓷片划伤,被大瓷盆和炉子砸伤或烫伤……
赵宁静静立在那里,杜泽每说一句她的眸底就暗一分,越回想事情的始末,心底就越发升腾起一股股燥意。最后一片火气泛滥,泛起了似有温度般的烈焰。
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就为了不让她参赛,无所不用其极!她上下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毫无底线的竞争手段!
她是什么很可恶的人吗?怎么竟是遇上这种腌臜货?
偏偏现下社会原始的很,没有大街小巷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帮助提供证据,取证是难之又难。只能明日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了。
杜泽一番话说完,也对这件本以为是小事的事情有了疑心。
这种明显不正当的腌臜手段,怎么会被赵家兄妹遇上了?
那人是仇家?有什么目的?
他不由得思考起事件的源头。
最大的可能……就是美食大比了。也只可能是这个。
赵家兄妹的吃食摊,说到底也只是小本生意,能养家糊口已是很好。况且赵宁能说会道,惯会照顾到食客。
但眼下,明显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示意了家丁将东西和骡子都看顾好,对赵宁道:“赵小娘子莫要担心了,若是不妥,明日可以去趟衙门报官查查。”
几人一番收拾和说话后,时辰已明显耽搁了许久,久到在厢房中的杜若凌急了。
她左等右等不见人,以为赵宁又坚持回了家,这才又派了贴身丫鬟来瞧。
杜泽见丫鬟来后,便知里面的人等急了,也不再多说。
几人一同进了大门。杜泽的住处在东,就先告辞了而去。
赵宁心中有事,脚步就比正常脚程慢了些,直到又回了杜若凌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