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杜泽认出赵政口中那男人的同时,城西一处宅子里,有人欢喜的直拍大腿。
“闫老大果真将那丫头的胳膊伤了,不能动了?!”
瘦猴子一般的男人,本就因为消瘦显得面色有些脱相,此时嘴角咧笑,顿时有些吓人。
瘦猴子面前,被他唤作闫老大的男人,一头发花白,身量较矮,大喇喇坐在太师椅里,语带傲气,“那是自然!”
随即他又斜睨了一眼对面的人,似是对对方质疑自己的话感到不满,“你小子什么意思?老子还能说假话不成?”
“哪能呢!”
瘦猴子男人闻言,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激动说错了话,立即谄媚的上前去给人捏肩膀,将话找补回来,“老大不愧是在江湖上威名远扬的!一出手就是……就是那什么来着?对,手到擒来!”
他将油嘴滑舌的本事尽情发挥了出来,嘴上夸赞不要钱的往外倒。
坐在太师椅里的闫老大一摆手,“得了得了,别贫了。”但也满意的将后背仰靠在后,任由瘦猴子的男人侍候自己。
“用点劲儿。老子今儿全身都不得劲儿。”
他蹲了大半夜的人,一早起来浑身疼。也怪他许久不曾练功了,要不然哪能这样?
瘦猴子男人嘿嘿一笑,手下越发用力。又开始说起他之前的事。
“我前些时日上,也和那赵家兄妹打过一回嘴仗。那丫头说话不燥,遇事儿稳得很,不带怕意的。”末了他好奇问道:“老大,您是怎么做到的啊?”
花白头发的男人舒服地喟叹一声,随着对方连声赞他,他也不打断话音,全都承了夸赞。
又听后半段问话,他不由再次想起昨夜的情况——
他在那杜家人走后,又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望着马车疾驰而去的暗影,他咬牙切齿。
为了十两银子,他可是沦落到要干这种小杂碎才干的事!他怎能高兴得起来?
他一腔烦躁之气,全然等着赵家人来了之后发泄出去。
但直到他冻得打了个哆嗦,才恍然发现已经到后半夜了!赵家兄妹的影子都没见!
而他,要不是常年练武,说不定回去就能生病。
所以他堵了一夜的郁气,正想上午时再去收拾那赵家人,没成想,那赵家人居然没来!
他问了旁边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的两个老家伙,才知道赵家一大早托人给他们带了信儿,说是昨日摔伤了胳膊,直接断了!
一切都是如他所料!他那才欢喜起来。
但欢喜归欢喜,昨夜的蹲守还是令他不爽!他堂堂江湖上威震一方的“闫灵鼠”,居然白白守了一夜冷风!
这事儿还能说出去?
自是不能。
此时,听得对方又打听昨夜的情况,他的眉眼间又是泛起不耐,语气不由得有些冲。
“打听那么详细做什么?老子靠的是脑子和功夫!说了你能懂?”
瘦猴子男人脸上笑意一僵,也不恼,接着扯起嘴角笑意连连说“是”,而后低头哈腰的,继续尽心尽力的给男人揉按肩头,也不再多问了。
但他背着男人的眸子里,眼底已然已经弥漫起异样之色。
屋子里安静片刻后,花白头发的男人享受够了,让瘦猴男人停了手力。
只见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耸耸肩膀、转转脖子。明显是放松了精神。最后,他抬腿迈步。
他的脚步慢吞吞的,直进了旁边布帘子挡住的屋里。那模样、神态,真就是一个老头。
不多时,只听里屋内窸窸窣窣的响声,随即出来一略高的壮年男人。
男人比先前高出了一个头的身量,背直了,花白的头发也变黑了。
最明显的,是那左侧脸颊上,显出一块褐色胎记。
瘦猴子自男人进了屋后,脸上谄媚的笑就消失了个没影。随着男人复又出了来,他立即又扯了嘴角,眉眼带媚笑的上前,对着壮汉直竖大拇指头。
“当真是妙不可言!老大这身功夫,那是别个怎么也想不到、学不会的!”
闫老大下巴微抬,对这种赞扬很是受用。
“你什么时候练好了基本功,就能练这功夫了。”他自行坐回了太师椅,提点着面前这半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