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一晚，赵政提前从小李村赶着骡车来了镇上。
第二天一早，才带着陈氏、赵妙意、赵宁和李婶、李生、张清清，一起回了小李村。
赵家是外来户，所以不像小李村的大姓李姓有李氏祠堂。
赵家二老的坟，只能落在赵家自己的地里。
前两日两座坟头已经被赵政修缮过，所以赵宁她们祭拜时，已经看不出以往的残旧。
雨丝飘摇间，周围的万物似乎都镀上了一层缥缈的水汽。
赵宁将特意带来的东西摆在石碑前，跪了下去。
“爹，娘，这是我自己做的吃食，我觉得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
她没有像赵政一样偷偷的哭，也没有像陈氏那样轻声啜泣。
只是很安静的，完成了第一次的祭拜，沉默地磕了三个头。
因为下雨，赵家的新房子还没有建好，家里没有地方住。
所以下午时，几人就回了镇上。
到了芸香小院时，陈氏的情绪还有些低沉。
赵宁和赵政对视一眼，后者默默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管。
等赵政带着陈氏和赵妙意回了屋子，赵宁在院中找了个石凳坐下了。
连续下了三日的雨已经停了。
此时的空气中，不仅泛着雨水的潮意，还有身边青竹的草木清香。很是好闻。
张清清、李婶和李生今日不会回来，赵安愉和赵安平随着郑高也回去了郑家，也不归。赵小之则随着小元几人，留在了铺子里。
所以此时的芸香小院里，只有赵宁和赵政、陈氏、赵妙意四人。
平日里热热闹闹的院子，今日格外的安静。
赵宁将两条胳膊肘搭在石桌上，双手托腮，闲散的望着斜空中。
眸底映出今晚明亮洁白的月亮，她的思绪一时有些飘散。
在记忆里，她模糊的知道，陈氏每年有两个时间点会很伤心。
一是赵家二老的忌日，二是清明时节。
陈氏和赵家二老的亲情很厚重。因为赵家二老亲善，对陈氏犹如亲女儿一样。
她前世孤儿没有体会过，原身双亲在时又太小，也没有深刻的记忆。
所以她不能感同身受。
但她明白，一定是很难忘的。
所以过去十多年了，陈氏还是会泪流满面。
她心里胡乱搜着往事，忽然听到了隔壁院子里的异响。
有低低的曲调响起，很轻，也很柔。
但在这样的夜晚里，却能听出一些沉闷的压抑。
赵宁偏头看去，看到一堵墙。
但在墙那边，定然是有人也在院子里的。
她听了片刻，脑中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随即掠过莫名的情绪。
或许，她知道对面人是谁了。
赵宁在曲调戛然而止时站起了身，然后到屋子里拿了两样东西，往拱门走去。
木门上的小铜铃“叮铃叮铃”轻响一阵，伴随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也没有惊动里面的人。
赵宁在木门边站定，往里探了眼。
确定了里面的人就是林盛言。
不远处的木亭架旁，他正背靠着栏杆，支着一条腿斜身而坐。
不过人微微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并未有所动作。
他很少有如此随意的时候，所以赵宁也就确定了那人并没有听到她来的声音。
于是她就等了片刻。
只是微风拂过，微弱的竹叶簌簌声响动中，那人依旧一动不动。
赵宁歪了歪头，不过也没有看到对方的脸色。
她想了想，一边轻唤出声，一边抬步上前。
“林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