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他所想那般的字迹，和昨日别无二样。
但他好友似乎很是淡定。
就是为什么不说话？
杨琮：“这——”
“赵姑娘比昨日有进步。”林盛言突然开口，截断杨琮的话。
他看向面前女子忐忑又带着羞色的眸子，温声说道：“这只是第二日，字迹已经控制在合适的大小，比昨日要好很多。”
杨琮看看纸面上一个个鬼画符般的字迹，又沉默地瞥了一眼身旁淡定夸赞的人，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赵宁闻言先是顿了顿，然后才点头道谢了一声，随后拿回那两张纸坐到了属于她的椅子里，着手准备今日的练习。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她看懂了杨琮欲言又止和扭曲的面色——她的字并没有什么进步，很可能是惨不忍睹的那种。
但是林盛言夸她了。
她当然要接着。
对于倾向于快乐教育、正能量教学的她来说，林盛言虽然有言不由衷的可能。
但是她喜欢，这样更有劲儿练习了。
她一样样摆好东西，打开林盛言给她准备的字帖。
还未等她拿起笔，面前探来一只纤长的手，桌面上也多了一台砚，清润的声音落在耳畔：“方才调好的墨，赵姑娘试试。”
“好。”赵宁没有抬头，点头应下，然后拿起毛笔沾墨。
李生瞅着空，将手里的一叠纸交给了林盛言。
杨琮又凑了个脑袋。
但他这回没有开口说什么，只一双狐狸眼微微一眯，滴溜溜转向身旁的人，等着对方说话。
他倒要看看，他这好友是不是还要继续夸。
林盛言没有说话。
他抬手去拿毛笔，蘸了墨，然后对着李生的五张纸勾画了足有一刻钟。
这一刻钟漫长的，赵宁写了两个字。
注意到林盛言放下了笔，她也分了些神瞄向他。
“小生，我所划之处先对照看一遍。”林盛言将手里的纸张重新叠落一起，递给少年，“先看后两页的文章。”
话落，他又道：“若是有不懂，再来问我。”
“是，林先生。”李生忙不迭双手接过，转身就去了一旁的小木桌。
端坐，垂眼，抬手握笔，认真琢磨手里的纸。
那认真的模样似乎要将纸盯个洞。
赵宁：“……”
她的字没得到一个圈，她就知道林盛言夸她是在给她面子。
杨琮左瞄右看的眼珠一顿，若有所思的目光对上林盛言稍显深邃的瞳孔。
杨琮：“……你们学，我告辞。”
杨琮一走，室内就剩了安静的三人组。
赵宁重新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东西上。
字帖是林盛言写的，一页上是十个字。字体比较大，方便她看，还勾画了注意点。
今日要识练的十个字，昨日林盛言就给她读念过的字音。但她怕忘记，就用炭笔在一旁加了拼音。
她一边记字音，一边练字，颇有一种小学生识字的诡异感。
但是没办法，谁让这里的字体她看不懂。
手中笔杆微动，新墨随着软毛划过白纸，洇出篆书独特的线条弧度。
确实比昨日写着顺滑多了，少了些许的滞涩感。
片刻，一个“不”字跃然纸上。
这是林盛言特意挑选的，比较常见的简单字。
但赵宁欣赏了几眼，只觉得线条像麻花。扭得还不是很均匀的那种。
正在胡乱想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温润嗓音。
“赵姑娘，是你的手腕下压力度不稳，所以才显得线条过重或过轻。”
这是昨日不曾说过的。
下一瞬，林盛言再次抬脚，踱步到了她的另一边。
视线之中，一把木扇搭在了她的右手腕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