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目光依旧带着询问。
张清清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
她一直以为她是爽快的脾性，有什么说什么，但现在才发现她似乎并不是。
“……我想和你说说翠儿的事。”
赵宁了然，看来今日那事和李翠儿有关了。
“行，我吃了饭去找你。”
张清清听她这么说，才缓了口气，“好，我等着你。”
张清清走到院门口时，陈氏正巧从堂屋出来。
她定了定，怀疑她看错了，然后去灶房找赵宁。
“阿宁，清清来了？”
赵宁点头，“来了，刚走。嫂嫂刚刚是不是看见她了。”
不看见人的话应当不会问。
“看见了……”陈氏迟疑地看向赵宁。
她正在清洗从山上摘来的蘑菇，眉眼间也没有什么怒气。
但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忽然想起以前的二人相处，有些小心翼翼的又看了一眼赵宁的脸。
赵宁偏头看过来，“嫂嫂怎么了？”
看她好一会儿了。
陈氏这才问道：“你和清清没事吧？”别是争闹了？
赵宁一怔。心里想着难道陈氏看出来了？
“没有啊，她方才来喊我，让我晚上去她家一趟闲聊会儿。怎么了？”
陈氏呼出一口气，“我方才看到清清哭了，不过也可能是我没看清。”
赵宁的手一顿，哭笑不得，“嫂嫂不会以为我欺负了清清姐吧，不会的，我俩都快结拜姐妹了。”
见陈氏还在想着，就随口道：“可能是我方才拉她顺手烧了个火，熏着了。”
陈氏不疑有他，彻底放下心来。
晚饭后，天色已经黑透了。
赵宁提着灯，先在寂静黑沉的院门口站定了须臾。
冷风并不大，但因为没有了太阳的温度，变得越来越刺骨。
这个时候大多数还没有睡觉，基本都在各自的院子里或闲聊或吃饭。
但总有特别的。
赵宁敲门的时候，张清清就像是守着院门似的，很快就开了门。
还是这间屋子，现在是张清清和赵宁两个人。
“清清姐，你说吧。”
张清清咬唇不语，先看向了面前的人。
今天那场吵闹时，她并没有看到赵家任何一个人。
她也发现了，以前的赵家人，只赵宁一个人就是各种热闹，不仅自己热闹，还爱凑热闹。
但现在的赵家人，都不喜欢凑热闹。
赵宁静静等着张清清开口，也不在意她的打量。
片刻后，张清清开口道：“……今天翠儿又被打了。”
赵宁猜到了，因为她听到了一丝不算熟悉的声音，她也听出来了。
她没有说话，等着对方继续说。
张清清沉闷的垂着头，“她跑出来了，但是还没到我这里就被花婶抓住了，又给拖了回去。”
说罢，她猛地抬起头，问赵宁：“阿宁，你、你为什么不想帮她啊？”
她说这话时声音有些打颤，似乎压抑着什么，下一瞬就要脱口而出。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夜深人静时，张家又没有小孩子嬉闹，所以显得更安静了许多。
赵宁没有立即接话。
她垂眸片刻，才重新开口，说道：“清清姐，上次我帮你时说过，因为你们也帮过我家，所以我可以尽可能的想办法帮你们。那是我力所能及，而你们也有自己的努力。”
她抬起透着无奈的眸子，“可是翠儿姐和你不一样，她的情况太特别了。”
“我想，她不管怎么受到打骂，她都会有一句话来安慰自己——他们养了我，我不能不识好歹。不能不报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