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眼眶整个已经红了,噙着泪,眼底带着茫然和无措,还有异常明显的闪躲。
她只看了赵宁一眼,极快的一眼,然后就转开了视线。
同时,又伸手拽住了赵宁的衣角,抿了抿唇,说道:“……赵姐姐,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发着抖。
若不是赵宁和张清清离的很近,根本听不到。
她没有说对不起什么,但赵宁却在一瞬间感悟到了。
自从拜师之后,小鱼就一直唤她师父。
但现在,她叫她“赵姐姐”。
不敢透露出一些与她较为亲密的称呼,不敢看她。
不知道是怕落人口舌,还是对自己的身世感到抱歉,有了羞愧。
或许还会像之前那样去想。
总之,不是什么好的。
本就敏感的年岁,如今还未被妥帖的安置,就被再次硬生生扯开淋漓的伤口。
赵宁眉头微微缓了缓,声音依旧轻缓,“你没有对不起谁。来,先起来,坐凳子上。”
她话落,抬眼看向张清清,示意一起将人拉起来。
好在小鱼现在已经听话的站了起来,并不用她们使多大的力气。
小鱼果然在起身的瞬间晃了晃身子。
不过张清清劲儿大,赵宁和她一左一右的架着,没有让人摔到地上去。
“赶紧坐一坐缓缓。”张清清吓了一跳,把人往条凳上扯。
似乎是怕再晕倒,人坐安稳了也没有松手。
赵宁却不能一直不理人。
身后除了叫嚣的壮汉,还有一众看热闹的闲杂人呢。
她干燥的手面安抚的、轻轻拍了拍小鱼绞在一起的手背,“安心,这不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温和轻缓,微微提了提,给人以一种特有的力量。
垂着脑袋的人不知因为什么,全身突然又颤了一下。
似乎是被人点到了什么穴位,僵硬的身子有了一点软化。
清脆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乞儿又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成功让周围的杂音消失了一瞬。
那壮汉一双被肥肉挤压的几乎一条缝的眼,此时居然睁大了一些。
“乞儿有什么关系?”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宁,似乎不能理解这句话。
“赵小娘子,你说这话,是觉得那脏兮兮的小叫花子,可以随便来下手做菜吗?!”
赵宁转过身,面向他,点头认真问:“为什么不可以?”
身量壮硕的那人顿时一噎,脸色很不好看。
“你看那一双手,黑不溜秋的,谁知道都扒拉过什么脏东西?哪里能做菜,这样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随着他话音落,那沉默着的瘦小人影,惊慌的将一双还带着冻疮的手缩回了衣袖里。
赵宁听罢不以为意,顺势抬起手,将两手展示了一圈。
“冻疮很多人都有,我自己也是有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现在这个季节,只要长时间在外面做饭,几乎都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