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灶房里。
张清清风风火火的将一块腊肉切了片,然后又将腊肠切了一截。
腊肉配着白菜萝卜炒,腊肠则上锅蒸。
忙活了一阵后,她朝外喊了一声,堂屋里的张婶立即就应了一声,“哎——好,就来。”
张婶听到声音后,先将手里的活计放下,起身准备去端饭。
转身时注意到旁边的人也要起来,便不乐意了,“你待着别动了,我自己去就行。”
“我能动,这段时间不也是我自己,早没事了。”
说话的人是张老二,张清清的爹。
他此时撑着桌子站起身,然后就要探手去拿一旁的拐杖。
张婶向前走到他身边,先一步拿走了拐杖,然后换了个地方杵着。
“得了,我们都回来了,也不差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吧。早点好了也让我们安心些。”
张老二脚下一顿,也就没再坚持。
他这两个月,除了刚开始腿伤时在药铺待了几天后,后头就回了家自行调养,所以一直都是他自己在家。
为了尽快的挣银钱还债,娘儿俩去给那赵家丫头做工,他也是同意的。
因为他已经伤了腿,又不能出去做工,娘儿俩能多挣一些肯定是好的。
张婶进到灶房里,正看到张清清在偷吃,她眼中宠溺,笑了笑,“怎么了?还偷吃上了。”
其实也是随口一句,并没有其他意思。
张清清知道她娘也不会说自己,她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我就是尝尝。”
说着,她有些泄气般耸了耸肩,“哎,没有阿宁做的好吃。”
她吃的那盘菜是腊肉炒白菜萝卜,她吃过赵宁做的,差太远了。
张婶还以为她是怎么了,闻言不由说她:“你和小宁比什么,你那手艺能吃就可以了。”
“娘!”
张清清不满的撅起了嘴,似是生气般的不再说了。其实心里别提多羞怯了。
饭桌上,张家三口人罕见的有片刻的安静。
张清清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忽然手一顿,蔫哒哒的小声道:“……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们已经有两年的除夕夜,没有全家一起过了。
若是近一些就好了。
可是大哥那边的地方离这里好远,骑快马也要月余,想去找他根本不可能。
张婶和张老二夹菜的手同时一顿,脸色也霎时弥漫上担忧。
张婶眉眼落寞,“年前传了信,说是情况紧张,估计回不来过年,没想到还真没回来。你说这仗有什么可打……”
张老二“咳咳。”两声,打断了自家婆娘的念叨。
“咱们老百姓别管那么多,打仗都是官家的事,谁也评断不了。”
他们一个小老百姓,自然是不愿意打仗的。
不管怎么打,最后苦的都是老百姓。
就这两年的赋税,看着涨得不多,但对于像他们这样的户家来说,涨一点也是压力。
但谁也没法拒绝。
国将不国时,他们的家也不会有。
张婶忽然有些悸动,“我自然不想念叨这些,但……但远儿……”
“没事的娘。”张清清伸出一只手,覆在张婶微微颤动的手背上,轻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