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又是和天魔教的副教主同在一起,我若贸贸然去求他们相助,倘若他们忽然翻脸,汇师兄不在这儿,我的气力又未曾恢复,决计不是他们对手,我吃亏不打紧,只怕还要连累了云姑娘。”
云壁道:“穆哥,你在想些什么?这里若有人家,那咱们就是绝处逢生了,你还不高兴吗?”唐努珠穆道:“壁妹,那边有个岩洞,你躲进洞里,等我回来。
我要看清楚是甚人家,才放心让你也去。”
云壁笑道,“我的衣裳里外全都湿了,这个样子怎好去见生人?你叫我去我都不去呢。
你至紧要给我借一套衣裳回来。”
唐努珠穆陪云壁进入岩洞,洞里倒很洁净,只是风从洞口吹人,风势很大,唐努珠穆道:“壁妹,你觉得好些吗!冷不冷?”云壁盘膝打坐,笑道:“我吃了那条河鳗,暖和多了,我正想吹干我的衣裳。
穆哥,你没有吃过东西:我倒是担心你跑不动呢。”
唐努珠穆笑道:“你顾虑得是,那么我也先练一会功吧。
免得半路晕倒,你在这里空等。
可就要干着急了。”
其实唐努珠穆功力深厚,即算绝食几天,他也还禁受得起,“不过,他要提防意外,却不能不先恢复几分功力。
金世遗传给他的内功甚是神奇、尤其在他服食了天心石之后,天心石是热性最烈的药物,与他本身的内功结合,早已练成了一股纯阳之气。
他盘膝而坐,默运玄功、不消多久,头顶上就似有一个蒸笼一般,散发出热腾腾的白气。
衣裳渐渐干了,虽然还是感觉饥饿,但已远远不似刚才的难受,功力也恢复了几分。
云壁在旁,好生羡慕。
唐努珠穆活动活动了手足,说道:“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这时已是午夜时分,白雪皑皑,映着月光,周围景物,似是蒙了一层薄雾轻纱,虽然隐约朦胧,却也可以看见。
唐努珠穆在雪地上施展轻功,过了一个山拗,地气似乎暖和许多,前面有十几株树木,再过一会,树木后面的房屋也看得清清楚楚了。
这一排房屋倚山修建,气势不凡,屋顶所愉的全是琉璃瓦,在明月积雪之下,更显得金碧辉煌。
唐努珠穆暗暗纳罕,寻思:“这少年不知什么来历,真是古怪得紧!在灵鹫峰上他独住冰屋,在这里却又有王宫一般的屋宇。
我且先摸一摸他的底细再说。”
萧声再起,唐努珠穆虽然不甚通晓音律,也听得出那是一支哀怨缠绵的曲子,心想:“这少年有什么心事?莫非他是为华姑娘起了相思?”这箫声等于给他引路,当下唐努珠穆施展绝顶轻功,飞进了围墙,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吹箫人的所在。
那座房子的后面有一棵大树,虽然枝叶光秃秃的,但也还可以藏身。
唐努珠穆躲在树上,往下一瞧,不觉愕然!只见吹箫的竟然是个女子,这时她正在放下玉箫,曼声吟道:“非关借别为怜才,几度红笺手自裁,湖海有心随颖士,风情近日迫方回:无多掩幔留香住,依旧窥人有燕来,自古同心终不懈,罗浮冢树至今哀。”
这是当代诗人黄仲则的一首名诗,唐努珠穆习过汉学,虽不甚精,也约略听得懂那诗中之意,诗中说的是一个痴情女子,一心要追随他的心上人;但却终于不能不分离。
诗人怀念他的红颜知己,盼望她旧燕归来,可是却只怕未必能如所愿了。
唐努珠穆心头一震,看了又看,尽管这女子改了服装,狙从声音笑貌,却仍然可以认得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那灵鹫峰上所见的少年,连她手中所持的那支玉箫也是一模一样。
唐努珠穆刚从一个恶梦中醒来,如今又似坠进一个恍惚迷离的梦境中了:“想不到‘他’、‘他’竟然是个女子!”要知唐努珠穆为了他妹妹的缘故,也似江海天一样,希望华云碧另缔良缘,而那灵鹫峰上的少年,正是他们希望之所寄,那少年救了华云碧,要是他们二人爱上,那也正是顺理成章之事,江海天的难题也就可以不解自解了。
哪知他们想得很美,却不料那“少年”竟是女儿身!唐努珠穆不禁茫然若失,几乎从树上掉下来。
这意外的发现令得唐努珠穆心神不定,一时间不知是进去见她的好还是就此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