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大仙哪知胡卢不过随口一说,其实修道之人大多皆知‘无量量劫’一说,在量劫来临之际,几乎均有些许感应,只是限于修为的局限性,不是很清晰罢了。胡卢则不然,一方面自身修够高,好歹也是准圣一级;另一方面却是穿越而来,在大势上先知先觉,再加上道听途说的只言片语,配以部分固有地人生观、世界观,互相串联,这才说出那一番话来。
若是让胡卢细细分说,论出个手脚究理来,却就有些强人所难,非是胡卢所能解说清楚的了。是以待镇元大仙问起,胡卢根本不知如何回答,毕竟不能明说:“小弟乃是穿越而来,该知道的全知道,封神完了就是西游。”
但在镇元大仙看来,胡卢不但说地肯定,面上亦是理所当然,一副反正贫道就是知道的模样。于是镇元大仙自行将胡卢应有的破绽一一补全,只道是牵扯过大,不好深究,随即不再细问,说道:“既然贤弟已经知晓,无量量劫来时,首当其冲的便是圣人,为兄亦不隐瞒,所忧是确是此点。因为欲想安全度过量劫,可有三法,分别是用自身及本门的功德、信仰、道统来抵此劫。
奈何功德于修士来说,何其珍贵,何其难得,如何能舍?况且修为到了圣人一级,自身那点儿功德大多已经与本身修为挂钩,一旦用来消劫,只怕立时会导致修为下降,不复为圣人。三界之内,唯有贤弟你不太把功德当回事儿,或者会用此法消劫;余者,即使是女娲娘娘同样功德无量,亦不可肯愿用此法消劫。
其次是用信仰之力,以如今三界的情况,当以人族所产生的信仰之力最多,绝大多数理应被女娲娘娘和贤弟所共有,然后是人教,以就近年来发展迅猛地截教。但是除了女娲娘娘和贤弟,能用信仰之力完全消劫。人教及截教,所聚信仰之力,终是差了一筹,只能略略将劫数减弱几分,尚不足以完全消去。
因此,对于绝大多数圣人及修士而言,只能取最后一种方法,损失道统。具体做法就是引动三界杀伐,使门下弟子积极参与,代师门消劫。
如今为兄却是晦气,刚一证道成圣,便碰上了无量量劫,连个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功德、信仰就不必细说了,没个千年万载,难有成效。即使是选择用道统来消劫,为兄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门下几个童子,也就一个渡厄可堪一用,余者……不说也罢!”
胡卢闻言,心中早掀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稍稍结合一下前世记忆,已经得出一个较为完整地思路,暗道:“原来如此,至此贫道方悟兄长适才之语,无量量劫原本主要针对地竟是圣人,圣人们为求自保,自然不欲非圣人知晓其中内情,确有可能追杀非圣人地知情者。即使是自己地门人弟子,亦是如此,至多从旁提醒几句而已。最终的结果却是,圣人让门下抵灾,门下又让自己地门人弟子抵灾,怪不得封神之前,阐教十二金仙大肆收门人弟子。只是那截教又是怎么回事?是了,想必是截教本就门人众多,在通天教主看来,随便死上一群便是,根本不足以伤到截教根本。除去一些小鱼小虾,绝大多数门人,似三宵之类,皆被告之千年之内,不得出山。想必是通天教主存了保全之意,奈何没想到最终却被自己的师兄,元始天尊所算,几乎灭门。”
其实,不论镇元大仙所述,还是胡卢所想,均不完全,至少在封神量劫中,西方教就另出奇径,通过种种谋算,鲜有门人弟子参与到杀伐之中,最终反而借此机会,为来日大兴埋下伏笔。这也是为什么圣人们总是那般在意人间道统,说白了,不论收门人弟子也好,还是聚集信仰也罢,最终只是为了渡量劫,求自保。
一旦圣人未能准备周全,待到无量量劫至时,即使能凭自身神通算术,避的一时,最终却须直面天道降下地绝大劫难。情形有些类似于后世的“天人五灾”,其厉害程度,直接和自身修为成正比,绝无侥幸,甚难安然渡过,不死也要脱层皮。这还是没曾计算他人算机,万一被仇家对头所乘,自是九死一生。
无量量劫的影响,作用在普通修士身上,反而不似圣人那般直接而迫切,至少不用直面天劫。充其量不过是因果纠缠,杀劫临身,或有可能死伤部分,自身对无量量劫的感应亦是蒙蒙胧胧,未见清晰。
正因如此,圣人才能秘而不宣,凭借高人一等的修为境界,以天数大势,迷惑天下群修,用以保全自身。但是,修为到了准圣一级,对无量量劫的天人感应,虽然不似圣人那般分明,却也有几分模模糊糊的猜测。圣人们有鉴于此,亦不好对准圣们逼迫太甚,免得坯事儿,最终才有“不斩尸皆入杀劫”协议。
以上,终应玄都大法师之语: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