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坐着吹风的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就问一句:“小棠啊,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没……没有……”白飒棠摇了摇头,不回答邱母的话,推着轮椅走,“我……我回去了……”
邱母在他身后提醒着:“你好好考虑,你得好好考虑,不要打掉,一定要留下孩子啊……”
那些话一字一句地钻进他的耳朵里,仿佛转换成了又细又长的针,一个劲地往他的脑袋里拼命地戳,一抽一抽地疼,让他冷汗不断冒出。
白飒棠现在脑袋都是混乱的,只是赶紧推着自己的轮椅离开,想要只有一个人,可以好好静一静,然而偏偏因为推轮椅太匆忙了,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个坡道,轮椅一不小心就翻滚了,白飒棠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砸在了地上。
“唔……”白飒棠面色惨白,捂住自己的肚子在地上抽搐了一下,脑袋也碰到了旁边的石砖,疼得他面色苍白,下一批地哽咽,“好疼……”
柯硕刚下来不小心就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倏地惨白,立即冲了过去:“棠棠!”
他把摔在地上的人给急忙抱了起来,却摸到了他裤裆上的一滩血迹,从白飒棠的身体里涌出来,他双手捂住了腹部,痛苦地拧紧了眉头:“我肚子……好疼……好像还……流血了……”
白飒棠被吓得浑身哆嗦,加上刚刚邱母说的那番话,刺得他脑袋疼,随着一摔倒,人变得更加脆弱,那些尘封的记忆就有迹可循,一股脑地钻过来,让他承受不住,直接晕厥了过去。
“棠棠!”柯硕急忙抱着他进医院里。
白飒棠很快就被送进了抢救室。
他浑浑噩噩地躺在抢救室里,觉得腹部疼,脑袋也疼,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哭着说,别不要他。
白飒棠听到他哭就难过,心脏疼极了,他很想过去抱抱他,可走了几步后,白飒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孩子不能要,不可以要……
可是如果这样,他跟邱骆又有什么不同……
当初邱骆也是因为有他自私的理由,所以要打掉孩子,如今呢,换成了他白飒棠……
因为他跟邱骆关系已经崩了,所以他也有自己的理由,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哭了……”
白飒棠想要循着宝宝的声音过去拥抱他,抱一抱孩子,安慰安慰他,可却莫名受到了感染,自己也哭了起来,说了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
结果宝宝哭得更凶了。
白飒棠醒来时,是次日傍晚,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睁开眼的瞬间,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手下意识地落在腹部上,小声呢喃:“宝宝……”
护士推开门进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白飒棠想到自己摔倒时那滩血迹,还有梦里孩子悲惨的哭声,吸了一下鼻子:“我的孩子……”
“……什么?”护士一愣。
白飒棠哽咽道:“他……还在吗?”
护士犹豫了一下,关于孩子的事他们没让他知道过,可看他快要哭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说:“白少爷,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只是动了胎气,只是比较伤你的身体,好好休养吧。”
白飒棠那跳到嗓子上的心终于落回了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又摸了摸他有些圆润的肚子。
这是他自己的孩子……
等到家人知道这件事过来时,白飒棠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红着眼睛说:“我想起来了……”
关于他,关于邱骆,关于孩子,关于曾经。
白飒棠红着眼睛抓住母亲的手,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声音微微哽咽,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我……不想打掉肚子里这个孩子……”
“他……是我的孩子……”
“可是棠棠,这孩子……”母亲脸色都变了。
白飒棠颤抖地抽噎着:“因为之前的错,我已经没有过一个了,我不想再让一个也眼睁睁地没有了……我做不到……呜……我真的做不到,孩子生下来了……与他没有关系,我自己养……”
母亲看到他这模样又心疼又生气,给他擦了一下眼泪,有苦说不出:“棠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果生下来了,你以后可怎么……”
“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们很难过,对我一定很失望,可是我……孩子是我自己的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白飒棠已经泣不成声地哭了起来,哽咽道,“留下我的孩子吧……对不起……”
“生下来的孩子不会喊邱骆为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