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云舒。”
李云舒抬起头,略带生涩紧张的笑着,“白曲靖。”
他认认真真的叫着他的名字,就像对待什么绝世珍宝。
心好似被柔软的春风吹过。
“给你。”
——一束火红的玫瑰。
古老的欧洲荒原上,长有一种灌木荆棘,枝条上面布满钩刺,却开出了娇媚明丽的花朵。红玫瑰代表热情真爱。
很适合。
“谢谢。”白曲靖小心翼翼的接过花,浅浅的笑着。
广场上的音乐正放的是一首欢快的法国小调,喷泉摇曳,仿佛摘下一片星子跳舞。
李云舒并排和白曲靖走在一起,心随着音乐怦怦直跳。
“云舒今天太好看了。”白曲靖眨眨眼,“像埃克苏佩里笔下的小王子,手里捧着星星上的花。”
李云舒红着脸点头,想拼命找点话题,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特别怕把他们第一次的约会搞砸。
还有——想让男人开心。
不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开心,他也想让男人感受到他现在正在体会的奇妙的感情。
那么在乎,那么小心翼翼,如珍如宝,这般心跳不已。
白曲靖低头笑了一声,抬头无奈的侧身看着李云舒,“怎么办啊宝宝。”他说道,“我好紧张,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紧张了,只要一想到是我们第一次的约会,就……非常紧张,非常开心。”
李云舒惊讶的看着白曲靖,棱角分明的疏离感,被嘴角有些无奈的笑意融化。他才猛的发现,他一直不曾在意的是白曲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对他,笑的温柔。这笑容里仿佛倾倒此生的包容与欢喜。
伸出手,握紧男人手掌。
白曲靖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我以前一直很想,在某一天的晚上,能够和亲密的人出来,漫无目的的吹着晚风走在马路边上。”
然后聊着天南地北,看忙碌的车水马龙,从身边呼啸而过。
白曲靖愣了一下,与他十指紧扣。
“小时候,希望的是和爸爸妈妈,长大了一点,希望和哥哥,等到后来大学了,希望能和朋友。”
很可惜,都没有机会实现。
“还以为是奢望。”李云舒常以桀骜不驯的样子示人,此刻却一层一层地拨开自己的盔甲,露出最温情柔软的一面。
白曲靖只是把他的手握紧,对他笑着说,“我的父亲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去世了,母亲没过多久也跟着父亲走了,那时候我才刚上初中。”
从初中一直到他成人的那三年,仿佛只有一夜。可他却在这‘一夜’之间,尝尽了人世冷暖。
原本最疼他,最爱他的大伯,是第一个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她温柔的小姑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的食物里下毒。
这毒差点要他的命。
他福大命大,却也在医院呆了整整两个月。
从前晦暗、无趣、黯淡,甚至是苦涩至极的记忆在心头乍然出现,一时涌上喉头,像一根长年卡在胸膛的鱼刺,温吞持久的侵蚀着所有埋在心间的沉默。
可他只是轻轻巧巧地把这份记忆又咽下去了。
“我后来生了一场大病,满屋子的人都走了,回到家的时候只剩阿婆还在。”
李云舒心疼,在闷热的晚风中静静的听着他说话。
“很清楚的记着,在我十三岁的生日那天,有一个小男孩跑到我们家里来吃饭,我还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白曲靖笑看着李云舒,带了点揶揄地味道,似笑非笑。
“你知道是我?”
见白曲靖点点头,李云舒登时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当时不知道是你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