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啊,大概也就几年前,她才出道的时候可出名了。”他边喝酒,边回忆往昔,满是怅然的模样,“那时候啊,她又清纯又可爱,我还是个小职员,有时候闲的没事的时候就爱看她的电视剧,哎……真是,你说这些明星是不是,嗯,火那么一下,就销声匿迹了。”
酒保听着便笑,“娱乐圈不都这样吗,今天这个火,明天就那个火了,就看看就好,我们操心这些有什么用,最后的,嗯,怎么说,‘甜头’,啧,还不是给那些有钱的人尝的,嗯?”
“唉,不知道,真是可惜了……”他的声音里有了些伤心和遗憾,“她长得可真好看,又清纯……”
林成广被那两个人吵的没办法,生气又没有底气,打了个酒嗝,醉眼昏花地瞥了那杂志封面一眼,便不屑地笑了笑。
“什么清纯,一个女表子而已。以前我兄弟几个的床都上过。什么清纯,呵,都是人设。”
那个中年男人自然不能容许心里的清纯玉女被别人如此玷污,横眉嗔视,把酒杯一摔。
‘——咣叽’和吧台的桌子一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会不会说人话啊!”
林成广满脸讽刺的意味,把头发一捋,露出一张脸来,“就是说她当年,演技那么烂,电视剧自然是靠睡过来的。”
那人本来怒火中烧,可看到林成广的脸似乎惊讶了一下,顿了顿又仔细辨认了一会,火气渐渐消下来。
他尝试地问了一句,“林成广先生?”
林成广一怔,酒瓶一抖,没料到被人在这里认出来。只是他如今这幅颓然,落魄的样子被明明白白地摊开摆在别人面前,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竟然传来羞愧的感觉。
“是您啊,我可记得您,”那人似乎满是惊喜,“您当初从我这里买了一栋房子,不然我可就因为业绩太低要被开除了。”
他兴奋极了,就像是遇到了恩人一样,连忙对酒保说,“拿酒,快拿就上来。”
“我?”林成广又打了个酒嗝,“我怎么不记得?”
“是啊,是啊!您还记得在西山买的那一栋别墅……”
几瓶好酒被摆上来,男人又几句话阿谀奉承,句句都说的林成广舒服极了,也没想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就应下了。
酒保的年纪不大,可在这里遇到的事太多,眼光不差。总觉得上一秒打起来到这一秒的和谐有些不对劲。
他擦了擦酒杯,不对劲又能怎么样,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林成广喝了人家的酒,自然不再好摆出高姿态,但又自持是“恩人”的身份,只好边听边答应。
那人实在是会说话,三两句话仿佛又把林成广奉承到自己当年的时候,加之又喝了酒,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那人终于叹了口气,“我第一眼见到您的时候,都没有认出来您,实在是……”
林成广又灌了一杯酒,掩饰似得说:“人生嘛,总是,总是,有起有落……是吧……”
“是这样没错。但,”他又叹了口气,“我只是个小小的房屋中介处的经理,真是不能帮到你什么。唉,我看您,这,怕是李家人吧,那个李家人真不是好人,忘恩负义,把您逼到这个地步。”
“呵,他……”林成广想起李云卷,心头都骤然一冷。他和李云卷在公司里也好说对峙过几次,对李云卷的手段也有所见识,总觉得他不像一个青年,事事都上心,事事皆注意,一点错处也揪不着。
讲到最后,那个中年男人偷偷摸摸在林成广耳边说了一句。
“我知道一桩事,不告诉你总是于心不安。”
“也不是,就,有一次吧。”男人踌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咽了一口唾沫,“我把这事儿告诉您,您可别,别说出去是我说的。”
林成广晕晕乎乎地点点头。
男人道,“我有一次啊陪着现在的老板去应酬的时候,无意间听着李氏老板和白氏的那个什么副总在聊什么,要把祸害给除了,还有什么,嗯,要暗地里合作,我也不懂这些,就是听到了您的名字觉得不对。”
林成广脑子迷迷糊糊的,好像还没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为,为什么啊?”
他的语气似乎带了一丝恶意的挑拨,只是一闪而过,喝醉了的林成广一无所知,反而对他信任极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他们就是恶毒,看不了您好,想要看您到这个地步他才称心如意吧。”
林成广终于清醒过来,酒精也麻痹不了他了,愤怒地摔了杯子。
而那个中年人呢,他已经收了满脸同情和小心翼翼,唇角又挂上了一抹诡异的笑。
走到旁边的角落里,拿着手机,发送早已编辑好的短消息:
——老板,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