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父亲醉酒时既疯疯癫癫又滑稽的骂着白家无情,骂着自己无用。
他微张着嘴,眨着眼睛,好像要把灵魂深处的火焰扇旺了似的,却又被现实狠狠踩灭了火苗。
所有他曾经随意拥有的一切,都如同握在掌心里的水一般,纵使他拼尽全力紧紧握着,都还是一点一滴的从指缝中流淌干净。
他一张脸,漂亮。他的性格,圆滑。
所以呢,一切的恶意随之而来都代表他是活该,代表他理应承受吗?
所以呢,他就得笑着说,我宽容,我了解,我明白。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人生,都要因为贫穷而被摆布,他的一切对错,都要由那些既不比他聪明,也从不用真心待他的人来指点。
凭什么他的价值是由银行卡上的几位数字来决定!
凭什么轻易而又轻蔑的给他下定论!
他一步一步地走在地上,声音低沉而喑哑。
手无力,意难平。
他倚着办公室的窗台。
撒下浸泡于蓝天白云,东流人群间微酸的一抹远撇。
忽然想起了他父亲走时的样子。
他像在酣睡,合上眼睛,露出一条细缝,蕴含着深沉的哀愁。
冬日临近黄昏,雾霭朦胧,他在冷飕飕的风里,苍白的脸,带着绝望和释然。
天空飘着淡淡的夏云。
空调吹的他手心发凉。
不分对错,不算是非。许是他的血液中,一半是懦弱疯狂,一半是自私凉薄。
他有太多东西无法正大光明得到。
也有太多东西,本应该得到,却没有得到。
——电话响了。
“查清楚了?”他问。
“是。”
他吐了一口浊气,轻声说,“派人,去刺激他。”
“可……可若他怀疑。”
“怀疑?”白甚欢笑了,“你见过刀已经架在脖子上的穷徒,还会有空去怀疑持刀者不会真的杀了他吗?”
“是的老板。”
白甚欢挂了电话。
他有从蝼蚁变为猛虎的实力,那便有一夕能踩死大象的权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至于是他家的东西他拿回来不过天经地义。剩下的靠本事。
他皱着眉,永远在这么对自己说。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了那么就去做。往前走,死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