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丽华面临着这个巨大的严峻的两难问题,苦苦思虑了好久。最后她决定暂时克制自己的情绪,按兵不动,先观察一下事态的可能发展方向,然后再做决策。另外,虽然这是关系到她和高山两个人的事情,但她还是决定先不告诉高山。也许这是因为范丽华内心存有侥幸心理,希望事情能够在她个人的力量之下很快解决,从而避免给高山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那张纸片上不是要求范丽华于一日内将五万元人民币存入提供的账户吗?范丽华决心冒险了解一下,如果她没有执行对方的命令,将面临着什么样的结果。
这一天,范丽华仍然保持镇静的外表,像平时一样处理公司事务。晚上她推掉了一个原定的约会,早早回到了家。像平时一样,丈夫杨建国正在做晚饭,对她这么早回来表现得有点儿意外,但在看到范丽华的脸色后,随即又有了自己的理解。
你不舒服?杨建国随口问道,并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脸色不好嘛。
范丽华很庆幸自己不用编造理由了。她脸色灰暗,疲倦地回答:是啊,有点儿不舒服。大概太累了。
然后,范丽华就自然而然地告诉丈夫,自己不想吃晚饭,先回房间休息了。丈夫没有追问她什么,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关心。这是中国中年夫妻的典型状态,平淡的对话,轻飘飘的关心,似乎对彼此的一切都习以为常。晚上范丽华安静地躺在**,闭着眼睛想那些令人烦躁的心事。后来杨建国上了床,钻进他自己的被窝,舒舒服服地躺下去。直到这时,他像是刚想起来妻子不舒服,随口问了一句。
好点儿了?
范丽华躺在自己的被窝里,语气平淡地回答:没事儿,好点儿了。
然后他们便关了灯,像往常一样默默地,各睡各的了。当然,这个晚上,范丽华的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是很容易理解的事了。直到快天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着,可很快被一个可怕的噩梦惊醒了。在那个梦里,范丽华看见无数张**的照片在眼前飘,她跳起来去抓,却无论如何抓不着
这一天,范丽华黑着眼圈疲倦不堪地去公司上班。她硬熬着不去想那件事,让繁忙的工作占据自己全部的思维。看起来一切都还平静,晚上她便撑着去参加了一个必要的应酬,喝了一点儿酒,昏昏沉沉地回家。到家时,女儿杨春正好从她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看到范丽华的样子,显得有点儿不以为然。
妈,你又喝多了吧?
杨春已经十七岁了,在范丽华不知不觉的时候长成了大姑娘,母女之间的沟通仅限于生活细节,再没有其他。有时候范丽华看见女儿青春焕发的身体,就会有种隐隐的说不清的惶惑,似乎自己的美好年华都转移到女儿身上去了,这让范丽华感到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好在有酒精做幌子,范丽华夸大了自己的醉态,含糊地说:你你怎么还不睡?
你什么时候见我晚上十点钟就睡的?杨春的语气里流露出不满,低声嘀咕了一句,就顾你自己
范丽华觉得自己头大如斗,实在没有力气去揣摸女儿的心思,胡乱敷衍了两句,便回到自己的卧室。丈夫躺在**看书,见她这时回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回来啦,眼睛又回到自己的书上去了。范丽华觉得累极了,她甚至懒得去洗漱,脱了衣服就上床了。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这一夜居然睡得很踏实。第二天一早,范丽华睁开眼,想到今天并没有天崩地裂,她忽然又天真地对那件事抱以幻想,以为那也许真的只是个玩笑罢了。
可等范丽华上班之后,过不多久,她便收到了第二封特快专递。这一次,信封里又多了几张照片,每张都那么触目惊心,每张都像一颗炸弹,简直在瞬间就把范丽华的心理防线击破了。除了照片,仍是一张纸片上电脑打印出的一句话:请于一天内把十万元人民币存入这个账户。接下来是一串冷酷的数字。这一回,范丽华连一分钟都不敢多耽搁,迅速开车赶到银行,从自己的私人账户里取出整整十万人民币,立刻转入那个账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