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后,重症监护室。
秦牧难有的虚弱地躺在白色病床上,脸上带着氧气罩,而身上各处插着几道管子。
那微弱的呼吸间,氧气罩玻璃蒙上的淡淡雾气,正提醒着所有人那是生命的活动痕迹。
巫旭隔着一面玻璃墙,观看着里面的情况,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又四天了,今天还是醒不过来吗?”
按照吴老师的说法,手术时间过后的七天之内秦牧还不醒,脑死的几率会极度提高。
巫旭忧心忡忡的继续看着病床上这个半死不活的秦牧,快醒过来啊……
慢慢的,似乎是巫旭的错觉,他好像看到秦牧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巫旭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到了冰凉的玻璃上面,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的盯着病床上的人。
不是错觉……
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又好像是短短的几秒钟,秦牧那久闭的双眼终于打开。
真的醒了……
巫旭一脸狂喜地看着病床上睁开眼的男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双睁开的黑眸,没有任何一丝光芒的存在,茫然而空洞,毫无焦距……
巫旭狂喜过后立即冷静了下来,他连忙晃醒一旁睡着的吴文忠,“吴老师,他醒了,秦牧醒了……”
“什么?”吴文忠一道惊呼,连忙睁开疲惫的眼睛,站起来透过玻璃看向秦牧。
“嗯……?”
吴文忠专业的眼光轻而易举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容乐观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迅速做了个决定,“总之,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全身好像被撕裂了一样动不了,连呼吸一口都会疼的炸裂。
这是秦牧醒过来的第一个意识。
他用力的眨着干涩的双眼,眼前却仍是一片黑暗。
天黑了吗?
为什么不点灯?
还是说我已经死了?
这里是地狱么?
耳边的那些“嘀嘀”声又是什么声音?
在安静得全身发冷的黑暗中,秦牧吃力的倾耳细听,这些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的熟悉?
“小牧,你感觉怎么样?”
忽然,他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后一道蕴含着狂喜的声音询问着他。
我真的没死……
这一瞬间,秦牧猛然想起耳边那些“嘀嘀”声代表着什么了,这是医院医疗仪器的声音。
吴文忠的右手伸进白袍的口袋,拿出一支小电筒,照在他那双一如猜忌中暗淡无色的眼睛上。
“为什么不开灯?”
秦牧沙哑的声音吃力地从薄唇颤抖的吐出,他每说一个字,胸腔与心脏就像是撕裂一样的剧痛。
这异常难听又沙哑的声音传入巫旭的耳朵里,他脸上的喜悦顿然消散。
吴文忠弯下身,打开小电筒,两只眼睛轮流照了瞳孔,就跟他猜想中的一样,瞳孔对光线毫无反应。
吴文忠无奈道,“果然。”
巫旭不可置信的对视着他,“吴老师……这?”
两人的这一番举动,即使秦牧看不见,也明白了大半,“我看不见了……”
他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死死睁着,薄凉的唇哆嗦着,“我的眼睛。”
开什么玩笑,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他秦牧怎么就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