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一拍她纤弱的肩头,如安慰自家小妹一般,轩眉一扬,柔声又道:“烟落,皇上假意将我流放至青州,其实是委我以重任,皇上交给我一本名册,上面有所有他衷心部下的名单。边陲之地,并不惹人注目。我也好在那里暗中纠集皇上部署兵力,让他们在慕容成杰叛变之后,先假意投靠慕容成杰,再等我们的指示进行下一步夺权行动。至于爹爹,皇上假意治罪于他,自然是做给慕容父子看的,慕容成杰为人十分精明,若是皇上表面上对他并不防范,他反倒会生了疑心,认为皇上已经有所部署。所以,皇上才假意赐罪爹爹,这样表面上看来是对慕容成杰不满,实则施展一招假死之计,好让爹爹暗中去各个州县一一部署,毕竟慕容成杰手中的势力,大多源自风离澈,自然也有相当一部分愿意听爹爹的号令,只有爹爹有那样的能力说服他们弃暗投明。眼下,爹爹更是去了凉州与灵州,执行更为重要的任务。”
烟落清明的眸底渐渐浮起了然,轻轻颔首,接过话,叹道:“我明白了,所以你们想让慕容成杰先置于明处,自以为自己政变成功。这样一来,所有慕容成杰在各个州县的部署便会全线暴露出水面,而你们早在暗中准备好,只待他们的人一一浮出水面,再来一招黄雀在后,将他们彻底一网打尽,永无后患?”
楼征云轻轻笑一笑,点头道:“跟在皇上身边不少日子,妹妹果真是愈发聪慧,难怪皇上心中总是惦念着你,一刻也放不下。慕容老贼政变之后,凌云并没有按计划寻到你,且四处都没有你的消息,皇上几乎都要急疯了,要不是我等执意阻拦,只怕他就这样只身闯入晋都去,将晋都兜底翻个遍寻找你了。”
烟落一手轻轻捂上自己的心口,指尖微微发颤,唇边含着淡淡一缕笑意,可是那笑,却有着一丝苍凉哀伤。转眸注视着不远处重重叠叠交错的树影,只觉得枝叶繁复纵横,看着便令人心中窒息。
他待她,真是情真意切,可是自已却……
楼征云不察烟落的神色失常,只一味继续说道:“原本皇上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他一早便料到慕容成杰见时机成熟,早已是按耐不住,急于夺位。适逢宸儿患病,皇上便寻了为太子祈福这样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出宫去空灵山的留华寺,亦是给他们制造了这样一个行刺自己的机会。皇上便好假装落崖失踪,让慕容成杰自以为得逞,从而进一步的暴露他的余党。”
顿一顿,楼征云转眸瞧一眼烟落,徐徐又道:“那一日,我们早已是在山崖之下等着接应皇上,只是不知皇上缘何竟是胸口中剑,背后亦是中箭,落下山崖。当时皇上伤的极重,流了许多血,昏迷了好几日,将近半月才稍稍复原。而我们反扑的计划亦是因此而耽搁了近半月。”说道这里,楼征云不禁深深拧眉,冷声道:“若不是皇上受了伤,又怎会让慕容老贼有机可趁全线控制住凉州、灵州与晋都。兵贵神速,我们本当早就一举反扑,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了慕容老贼喘息之机。虽然此次爹爹暗中组织的各州郡反扑夺权十分顺利,可终究还是要与慕容老贼大战一场,再收复晋都、凉州与灵州,着实叫人心中憋闷抑郁。烟落,你那时尚在空灵山带发修行,你可知皇上为何会中箭?他的武艺高强,照理不应该啊。”
楼征云见自己说话竟是无人应答,颇为疑惑,侧眸瞧着一脸怔忪的烟落,轻轻又唤了一声,“烟落?”
清冷的夜风将他的话一字一字吹入耳中,像是无数只灰色的小虫杂乱地扑打着翅膀,在烟落的耳中嗡嗡的嘈杂着,吵得她头炸欲裂。
她的思绪早已是沉浸入了飘渺如云烟的过往之中,而那样淡淡的惘然,好似在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之上蒙上了一层薄沙,唇边缓缓绽放出一朵若有若无的凄楚哀笑。
是她的错,原来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揣测,其实慕容傲怂恿她行刺风离御,目的应当便是想分风离御的神,好让他们的计划万无一失,其实以她的能力是绝无可能真的行刺风离御的,所以慕容傲早就留有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