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她又窘又羞,怕给她再添难堪,生生吞下了满腹的话,“好。”说着就下床来坐在桌前。经历了昨夜的一番折腾,她的腰伤更重了些,而他的伤口贯穿了肩头,让她站在床边给他换药很是不便。
他解开上衣,露出缠着绷带的肩头。她小心解开绷带,看见一层一层的绷带上血色越来越浓,不禁紧紧皱起眉头,“可惜萝黄就那么几株,不然现在情况应该更好些。”
“无妨。”他宽慰她,“我体质不弱,受了伤比常人恢复得要快些。”
她本是低着头清理伤口上先前的残药,听到这话不由地抬头瞪了他一眼,“体质再好也架不住三天两头受伤。”她这是想起了在赤焰湖时他伤了另一个肩头。
听着这似是嗔怪的话,他笑了,温热的鼻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她薄得几近透明的耳廓便又红了起来。
“对了,你不是说迷亭先生也来了么?怎么一直没见到他?”她问。
提到这个,他皱了皱眉,“他出去了,说是没脸见你。”
“为何?”她疑惑地道。
“因为,”他顿住,甚是担忧地看着她,“你中的蛊就是他制的。”
“什么?”她停了手,没有想到迷亭先生制的毒药有一天也会用在她的身上。虽然又惊又气,她却是个沉得住气的,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是他来南夷的那次?”
他点头,“那次他听说南夷蛊毒众多,便来此游历,见识了众多的蛊毒之后自己就用各种不同的毒虫制成了一种奇蛊,刚制成这方子就被人买了去。”
“谁?”
“桑久。”
“圣女?怎么会?”她觉得难以置信。
“虽然他不能确定这个方子的买主是谁,可是根据他的描述我们断定此人就是桑久,而且桑久就是那个三番五次要抓你的杀手。”
怎么会?她定定地站着,不是不相信他说的话,只不过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是那么超尘脱俗、圣洁如玉,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同那个黑衣杀手联系起来。
“所以,我担心真正想要抓你的人是大祭司。”他向她道出自己的担忧,搁在桌上的拳紧紧握着,见她不做声,便又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而且,迷亭说你的毒他已有八成把握可解。”
她还是没有出声,药已经换好,她给他缠上洁净的绷带,又将他的衣服拉上理好,这才轻声地道:“我不怕。”
这一天晚些时候,包括桑玉、迷亭在内的所有人都搬进了乡司所。陆乡司神志不清了许久才最终明白他的妻子已经复活无望,他虽然承认是自己剜了那些女婴的眼睛,但是他怎么也不承认是自己杀了她们。
“乡司?”他冷笑着,“说起来也是个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可是在这里就相当于挂个虚名而已。阿园背井离乡跟我来到这个闭塞穷苦的山寨里,就没有享过一天福……”
“我是很想让阿园活过来,可是我不会做出残害婴儿的事情来。我要是真的这样做了,阿园就算活过来也不会原谅我的。所以,我只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而已,反正都已经死了,不如为我所用。那些孩子的家人来登记,一个两个的我都没放在心上,可接连死了四个,还都是女婴,我便暗暗高兴起来,这真是老天爷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