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推窗追问,院门外突然传来 “笃笃” 的脚步声 —— 不是家丁的布鞋,是硬底皮鞋踩在湿滑石板上的声响,规律得像钟摆,敲得人心头发紧。沈星迅速退到廊柱后,后背贴着凉透的木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皮鞋声还响。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领口别着暗银色领针,袖口是枚冷银色的徽章 —— 倒悬的星野花,花瓣边缘有个细小的缺口,像被人生生掰断的。沈星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徽章她见过!十年前在青石镇孤儿院,带走小雅的那两个人,袖口就别着一模一样的东西。
“陈叔,指令。” 左边的男人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从生锈的录音机里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明晨三点,转移‘容器’至地下密室,启动第一道封印。高先生说,沈小姐的原始记忆正在复苏,脑波波动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不能等了。”
“容器?” 陈伯猛地抬起头,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眼角的皱纹里积着的灰尘都清晰可见,“你们还叫她容器?她是沈家的小姐,是沈老爷和夫人的骨血,是……”
“您的职责是执行指令,不是质疑。” 右边的男人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黑色檀木盒子上,指节上有层厚厚的茧,像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净化’程序已经备好,特制的银针刺入太阳穴,能精准清除第三脑室的记忆碎片,比上次孤儿院的成功率高百分之四十。”
“净化?”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沈星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被雨水冲散。胎记的灼痛突然加剧,沿着脊椎往上爬,疼得她浑身发颤。是像处理孤儿院那些孩子一样吗?
十年前的画面突然冲破记忆的闸门。深秋的黄昏,小雅攥着半块麦芽糖跑过来,辫子上还系着她送的红绳,“星星姐,那两个叔叔说带我去找妈妈。” 她塞过来半块银饰,边缘弯得像月牙,“妈妈留的,说以后凭这个找她。” 后来小雅再也没回来,张阿姨红着眼说 “被有钱人领养了”,可那天夜里,她躲在院长办公室窗外,听见老院长压抑的哭声:“又一个没撑过净化,造孽啊……”
樟木箱里的账册被陈伯 “啪” 地合上,他从箱底摸出块靛蓝粗布巾,布巾上有洗不掉的淡紫痕迹 —— 是星野花的汁液,晒干后会变成这种暗沉的颜色。他的手指在布巾上摩挲了三下,像是在做什么仪式,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背刻着复杂的星轨,七颗主星的位置嵌着细小的凹槽,中央的圆形凹陷处,刚好能嵌进她手里的银饰碎片。
“这是‘星纹之钥’的另一半。” 陈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划过镜背的纹路,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她小时候摔碎镜子时留下的,“当年老爷把它交给我时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它和另一半重合。可现在…… 守灯人的灯快灭了,总得有人接。”
“您逾越了权限。” 左边的男人往前逼近一步,袖口的徽章反射着冷光,照得陈伯的脸一片青白,“高先生已经拿到了‘意识观测仪’,沈小姐的情绪波动只要超过六十赫兹,就能实时定位她的意识坐标。您最好别耍花样,否则上次张家丁的下场,您还记得。”
陈伯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像破旧的风箱在拉,“你们以为,我在沈府待了三十年,只学会了扫地浇花、打理花圃?” 他从袖袋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灰色的粉末,凑近油灯时,粉末泛出淡淡的紫光,像有无数细小的星点在闪烁。
他扬手将粉末洒向空中,粉末遇风即燃,化作淡紫色的烟雾,在油灯的光线下翻滚,像细小的星点在飘。两个黑衣人突然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后退两步,脸上瞬间爬满痛苦的神色,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藤蔓在往骨头里钻。
“浊念香…… 你敢用禁术!” 右边的男人怒吼,手在腰间的盒子上乱摸,却怎么也打不开锁扣,脸色越来越白,“高先生说了,这东西早在五十年前就绝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