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深秋,猫早就该躲起来过冬了,更何况是这样雾气浓重的深夜。
陈伯脸色骤变,猛地吹灭桌上的烛火,压低声音对沈星说:“噤声!有人来了!”
两人迅速躲到书架后面,屏住呼吸。藏书阁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庭院中闪过一道黑影,身形瘦削,动作轻盈如风,像是一道鬼魅。
那人并未进入藏书阁,而是在门外徘徊片刻,随后蹲下身,似乎在查看什么。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摸索,像是在寻找某种痕迹。借着月光,陈伯看清了对方的脸——竟是陆野!
可此刻的陆野,与平时判若两人。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接受某种指令。他的声音低沉而诡异,断断续续地飘进藏书阁:“找到了……根系……通往地下室……她还在等……星野花……需要血……”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左臂,指甲深深嵌入皮肤,渗出血丝。可他像是毫无痛感,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笑容扭曲而疯狂。
“快走!”陈伯急促地对沈星说,声音压得极低,“他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他被星野花的能量污染了!”
“等等!”沈星还想上前,他不相信陆野会变成这样。
“你没发现吗?”陈伯死死拉住他,指尖冰凉,“他的胎记……在动!”
沈星顺着陈伯的目光看去,只见陆野缓缓挽起左臂的衣袖,左臂内侧赫然浮现出一朵黑色的花形印记,正是星野花的形状。那印记正在缓缓旋转,如同活物在呼吸,边缘泛着妖冶的紫光,与星野花盛开时的光芒一模一样。
“那不是普通的胎记。”陈伯的声音带着恐惧,“那是星野花的逆生形态——传说中连接‘无面影’的通道。一旦被这种印记寄生,人的意识就会被星野花吞噬,变成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傀儡。就像当年的沈昭。”
“什么意思?”沈星追问。
“你以为沈昭是怎么逃出来的?”陈伯望着窗外陆野渐行渐远的黑影,眼神复杂,“她不是逃出来的,是被星野花选中了。她的意识被星野花吞噬,成了星野花的‘代言人’,自愿走进镜湖的结界,成为‘守门人’,守护星野花的根系,等待着彻底觉醒的那一天。”
“它们”是谁?星野花的意识?还是被星野花吞噬的灵魂?
答案还未出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咳嗽,带着压抑的痛苦,清晰地穿透夜雾,传入两人耳中。
是沈月!
沈星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多想,猛地推开陈伯的手,拔腿就往外冲:“我妹妹有危险!”
“别去!”陈伯一把拉住他,力气大得惊人,“你现在过去,只会加速一切的发生!沈月体内也有魂契的碎片,她现在正在抵抗星野花的召唤。你一旦靠近,你们三人的胎记就会产生共鸣,彻底激活星野花的觉醒程序!”
“可那是我妹妹!”沈星怒吼,眼中满是红血丝,“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变成陆野那样,变成沈昭那样!”
“她也不再是单纯的妹妹了!”陈伯嘶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以为她这些年为何总咳血?为何每到月圆就神志不清?因为她体内也有‘另一半’的灵魂碎片!那是沈昭当年留下的,一直在她体内沉睡。可今晚,星野花觉醒,陆野被污染,这个平衡被打破了!她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整座沈府的灯火齐齐熄灭,黑暗瞬间降临,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后山方向,升起一抹妖冶的紫光,直冲天际,照亮了半边夜空。那是星野花盛开的征兆,也是轮回重启的信号。
三、地下室的幻象:钥匙与约定
与此同时,沈府地下密室之中,黑暗笼罩着一切。
沈月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住肩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唇角不断溢出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滴答”的声响。背上的胎记剧烈灼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穿刺、搅动,疼得她几乎晕厥。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开始浮现幻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