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假的!”沈月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伸手想触碰沈星,却被他躲开。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书桌边缘,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记忆是植入的,但情感是真的!你发烧时,我彻夜不眠地守在你床边,不是演戏;你坠入枯井,我趴在井口呼唤你,不是伪装;这些年,我小心翼翼地护着你,怕你被人发现真相,怕你被实验者带走,怕你像A-7一样早早夭折,这些都是真的!”
她缓缓跪下,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她皱起眉头,却依旧固执地望着沈星:“我知道这个真相对你很残忍,我也恨自己当年的选择,恨沈家的宿命。可我别无选择!我是母亲,我只想让我的孩子活着!哪怕你是备份,哪怕你承接了别人的记忆,你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我疼了十几年、护了十几年的宝贝!”
“那A-7呢?他还活着吗?”沈星的声音软了下来,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庞,心中的愤怒渐渐被心疼取代。他想起母亲每次看着他时,眼中复杂的情绪,想起她在祠堂前跪拜的身影,想起她为了保护他,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秘密与痛苦。
“他没有死。”沈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恐惧,“实验出了意外,记忆转移时,他的意识没有被完全覆盖,而是陷入了沉睡,藏在你的意识深处。林知遥说,这是‘意识共生’,只要你遇到致命危险,或者产生强烈的自我怀疑,他就会醒来,取代你。”
“所以‘若命轨断裂,请唤醒另一侧’,是指如果我死了,就让他取代我?”沈星喃喃道。
沈月点头,泪水流得更凶:“我一直祈祷,这一天永远不会来。我想让你好好活着,像个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过完一生。可我知道,这只是奢望。星野花在觉醒,镜湖结界在松动,实验者不会放过你,A-7的意识也在逐渐强大……”
沈星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愤怒,想质问,想逃离这个充满谎言的家。
可他更清楚,母亲的痛苦不比他少。她不是加害者,是这场宿命与实验的受害者,是在绝境中拼命守护孩子的母亲。
“妈,”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缓缓走过去,扶起母亲,将她拥入怀中,“就算我是备份,就算我的记忆是植入的,可这些年的相处是真的。你为我掖被角的温度是真的,你喂我吃药时的温柔是真的,你为我担心时的眼泪是真的。这些真实的情感,不是程序,不是实验,是我们母子之间最珍贵的东西。”
“我不怕A-7醒来。”他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声音坚定,“我也不怕实验者,不怕镜湖的宿命。我只想知道,我是谁,我该做什么。如果我的存在是为了守护镜湖,那我就去守护;如果A-7要取代我,那我就和他对峙。但我不会再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沈月紧紧抱着他,身体还在颤抖,却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她的孩子长大了,不再是需要她庇护的小宝贝,而是能独自面对风雨的男子汉。
三、日志里的罪恶与镜中倒影
雨终于落下,噼啪敲打着窗棂,如同命运的鼓点,急促而沉重。
沈星送母亲回房休息后,独自回到书房。这一次,他不再犹豫,也不再恐惧,而是静下心来,仔细翻找整个房间,想要找出更多真相。
在书柜最底层,他发现了一个暗格,是用一本书挡住的,书的名字是《镜湖风物志》,书页早已被翻得破旧。暗格里藏着一本皮革封面的手札,封面没有书名,只有一个烫金的星野花图案。翻开扉页,上面写着:
《镜湖契约执行日志》
——沈砚 手录
沈砚是他的父亲,在他十岁那年“意外”去世,死因是失足坠入镜湖。可现在想来,那所谓的“意外”,恐怕也与这场实验有关。
沈星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八年前,字迹工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