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好了。” 沈星淡淡道,迈步走向星野花。雨水落在她的伞上,顺着伞骨流成水帘。她伸出右手,指尖轻触花瓣,“医生说,我的病不在身体,在记忆里。而我的记忆,从来不在瑞士。”
那一瞬,她手腕上的红银胎记骤然亮起,与星野花的蓝光交织在一起,泛出柔和的金光。陆野躲在花丛后,清楚地看见她的指尖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 就像第八次轮回时,她在镜湖底找到他时的模样。
“你骗了我。” 沈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说瑞士有个顶尖心理专家能帮我找回记忆,可我到了那里才发现,诊所根本不存在。接待我的护士,连我的病历都拿错了。”
高宇的笑容微微收敛:“星儿,我是为你好。那些记忆太痛苦了,忘了反而轻松。你妈妈也不希望你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我妈妈?” 沈星猛地抬眼,眸光如刃,“你有资格提我妈妈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我记得第七次轮回时,你在镜湖边对我说:‘这次换你先爱上我,我会等你说第一句话。’那时你还叫‘阿宇’,装作迷路的画师,住在沈府的西厢房。”
高宇的脸色微微发白。
“我还记得第八次轮回,” 沈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操控无面影引诱我踏入归墟核,看着那些蛊虫爬向我,却笑着说‘这是为了完成使命’。你以为我喝了忘川水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每一次轮回,我都比上一次多记住一点 —— 记住你的眼神,记住你的声音,记住你手腕上这枚‘寻光会’的扳指。”
她指向高宇的右手:“你根本不是沈家人,你是‘寻光会’派来的卧底,代号‘影蚀’。当年你杀了真正的高宇,顶替了他的身份,潜伏在沈府二十年,就是为了等待星野花开花,唤醒归墟核。”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雨声都小了下去。
陆野躲在花丛后,浑身冰凉。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高宇时的场景,对方递给他一块桂花糕,笑着说 “以后沈府就拜托你了”。那时他觉得这人温和亲切,可现在想来,那笑容背后藏着的,全是算计。
高宇沉默了良久,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好!好一个沈星!林鹤果然没说错 —— 第九次轮回的守灯人,果真是你!”
他猛地扬起青铜短刃,黑色雾气瞬间翻涌,化作无数触手朝沈星扑去。那些触手上布满细小的倒刺,沾着粘稠的毒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小心!” 陆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出藏身处,抄起墙角的花铲挡在沈星面前。花铲是他白天修剪花枝用的,木柄还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就在这时,星野花突然暴起,藤蔓如龙腾空而起,瞬间将黑色触手尽数绞碎。蓝光暴涨,形成一道光罩,将他和沈星护在其中。
高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野:“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园丁?呵,有意思。你以为你是偶然来到沈府的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黑色雾气在他脚边缭绕:“阿毛是我们故意放在孤儿院门口的,那株星野花的种子是我们让你亲手种下的,甚至你每次轮回都能活下来,都是我们安排好的 —— 让你守护星野花,让你爱上沈星,让你一次次经历失去她的痛苦,就是为了激化你掌心的‘守护红印’。”
“你说什么?” 陆野的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宇。第八次轮回里,他以为救阿毛是巧合,种下种子是偶然,可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你以为你是在守护她?” 高宇讥讽地笑,“不,你只是个容器。你的存在,是为了承载红印的力量,最终献祭给归墟核,帮我们完成维度跃迁。沈星对你的感情,不过是我们用来激活红印的钥匙。”
“不准你这么说!” 陆野怒吼着冲上去,花铲带着风声劈向高宇。他的掌心红印突然亮起,红光顺着花铲蔓延,铲头瞬间泛起灼热的温度。
高宇侧身避开,黑色雾气缠住花铲,猛地一拉。陆野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正好撞进沈星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