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的身形瞬间僵住,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黑暗角落。那眼神不再温和,瞳孔里泛着与星野花同源的蓝光,带着审视猎物的冰冷。
“谁在那里?”
陆野伏低身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掌心的胎记越来越烫,甚至开始渗出血丝,顺着指缝滴在地上。更诡异的是,那株星野花突然剧烈晃动,藤蔓悄然从泥土里钻出来,缠上他的小腿,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拉扯感,像是要把他往花丛深处拉。
“别碰我!” 陆野在心里低吼,猛地挣脱藤蔓的束缚,翻身滚进杜鹃花丛后方。枝叶划破脸颊,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扒开枝叶的缝隙望去,正好看见高宇缓步走来,手中的银扳指泛起寒光。
“星坠寒潭,魂归镜渊;血启轮回,影缚人间。”
高宇的声音低沉沙哑,每吐一字,空气中便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宛如水面被无形之手搅动。地面的积水开始旋转,形成细小的漩涡,紧接着,一道极淡的星纹阵图从泥土中浮现,以星野花为中心缓缓旋转,纹路与陆野掌心的红印完全吻合。
陆野的呼吸几乎停止。这阵法,他太熟悉了 —— 每一次轮回重启前,他都会在梦里看见这张星纹图,图中央站着模糊的人影,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第八次轮回时,他就是在这样的阵法中,眼睁睁看着沈星化作星光消散。
“原来如此。” 高宇的冷笑打破寂静,“沈月以为封印了心宁境就能终结一切?可惜啊,只要星野花还在,只要双星血脉未绝,第九次轮回终将降临。”
他抬手结印,指尖蓝光汇聚,形成一道尖锐的符印,直射星野花的花心。
就在符印即将命中的瞬间,异变突生!
星野花骤然挺立,茎干上浮现出细密的星纹,一朵纯白小花从顶端绽开,散发出凛冽的清香。香气所及之处,高宇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断墙上。
“不可能!” 高宇嘶吼着,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自主防御?当年沈月明明剥离了你的灵性!”
陆野也愣住了。这三天他守着这株花,看着它从孱弱的幼苗长到如今的模样,却从未想过它竟有如此力量。此刻的星野花,不像植物,倒像一头苏醒的远古灵兽,花瓣微微颤动,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威严。
高宇缓过劲来,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好,很好。既然你选择反抗,那就别怪我提前启动‘千光裂变’。”
他从袖中抽出一把青铜短刃,刀身布满扭曲的符文,像是用鲜血画上去的。刀尖滴落的不是血,是黑色的雾气,落在地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就在高宇举刀欲斩的瞬间,一阵琴音突然穿透风雨,直击灵魂。
“叮 ——”
清越的琴响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熟悉的旋律,在雨夜里荡开。高宇浑身一僵,刀势瞬间滞住,黑色雾气也凝固在半空。
陆野的心脏猛地狂跳。这旋律…… 是《冬夜幻想曲》的开头!
第八次轮回里,沈星在镜坊的阁楼里弹过这首曲子。那时窗外下着雪,她穿着红色的裙子,指尖在琴弦上跳跃,说这是她妈妈教她的,能 “唤醒迷路的人”。后来阁楼着火,他抱着昏迷的她冲出来,琴音还在燃烧的房梁间回荡。
“沈星……” 陆野喃喃自语,眼眶瞬间发热。
几息之后,一辆黑色轿车冲破雨幕驶入庭院,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车门打开,沈星撑着一把白色的伞走下来,白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却丝毫不见狼狈。
她的目光径直穿过雨幕,落在花园中央,仿佛早已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高叔叔,”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地,“这么晚了,你在我家花园里,做什么?”
高宇缓缓收刀,脸上迅速恢复惯常的温和笑意,仿佛刚才那个狰狞的人是错觉:“星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瑞士的治疗不是还要三个月吗?医生说你的记忆还没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