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来毁了它?” 陆野往前走了两步,掌心的红印越来越烫,“你知道这是最后一株原生苗吗?毁了它,心宁境的通道就永远关死了,那些没说再见的人,永远都回不了家。”
“回家?” 高宇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早就没家了。我妈死在研究所,我爸把我当蛊虫的容器,现在连我妹都要被他拿去做实验 ——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他攥紧了铁铲,指节发白,眼底浮现出红血丝:“上周我偷偷给我妹打电话,她在电话里哭,说‘哥,我怕黑’。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陆野愣住了。他以为高宇只是高父的帮凶,却没想到他也是个被困在蛛网里的猎物。
就在这时,高宇手里的铁铲突然动了 —— 不是他动的,是花坑下的泥土在动。无数翠绿的藤蔓破土而出,带着尖刺,像有生命般缠上高宇的手腕。高宇惊叫一声,想甩开,可藤蔓越缠越紧,尖刺轻轻扎进他的皮肤,却没流血,反而吸走了他眼底的红血丝。
“这是……” 高宇瞪大了眼睛。
陆野也愣住了。他没催动红印,可星野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藤蔓不仅缠着高宇,还在他眼前映出了画面 —— 高父把蛊虫塞进他喉咙的场景,他妹妹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场景,他每次想反抗,就被父亲用电击器惩罚的场景。
“它在看你的心。” 陆野喃喃道,“它知道你不是坏人。”
高宇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看着缠在手腕上的藤蔓,突然松开了铁铲:“我…… 我不想再做坏事了。我妹还在等我救她,我不能再帮我爸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伞沿滴水的声音。
沈星是被胎记的剧痛拽出琴房的。
她刚翻到琴谱里夹着的那页母亲的手稿,上面画着一株星野花,旁边写着 “花开时,胎记共鸣,可感同类”,手腕的胎记就突然像被火燎了一样疼,脑海里炸开一幅画面 —— 暴雨中的花坑,陆野跪在泥水里,高宇举着铁铲,藤蔓缠满了两人的腿。
她抓起母亲留下的那把油纸伞就往外冲。伞面上绣着星野花的图案,是母亲亲手绣的,伞骨上还刻着 “星” 字。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 “哒哒” 的响,像母亲当年教她的节拍器声。
等她跑到花坑旁,正好看见陆野跪在泥水里,双手抱着那株受伤的星野花,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混着不知哪里来的血痕,把他的白衬衫染得斑驳。他怀里的星野花,花瓣被打落了好几片,可主茎却倔强地挺着,花瓣上的银纹还在亮,像在跟她打招呼。
“你还好吗?” 沈星走上前,伞沿往他那边倾了倾,挡住了大部分雨水。
陆野抬起头,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那滴雨刚碰到她的皮肤,她手腕的胎记就猛地发烫,而陆野掌心的红印也同时亮起一道微光 —— 两道光在空中交汇,像有根无形的线,把他们连在了一起。
“花…… 差点没了。” 陆野的嗓音沙哑,像是哭过后的哽咽。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它好像知道我在担心你,刚才一直在往琴房的方向弯。”
沈星蹲下身,指尖悬在花瓣上方,没敢碰。她怕自己的手太凉,冻着这株刚经历过劫难的花。可就在她的指尖离花瓣还有一厘米时,胎记突然爆发出一阵暖意,陆野掌心的红印也同时发光,两道光裹着星野花,在雨水中形成了一个淡红色的结界。
“这是……” 沈星的呼吸顿住了。
她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段记忆 —— 不是她的,是一个小女孩的。
小女孩穿着红裙,蹲在镜湖旁,给一个穿布衣的小男孩编花环。男孩手里拿着一块银饰碎片,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是我在土里捡的。以后你要是忘了我,就凭这个找我。”
“我才不会忘。” 小女孩把花环戴在他头上,“我叫星,你叫野,星星照亮荒野,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画面戛然而止。
沈星猛地抽回手,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看着陆野,突然问:“你…… 你小时候是不是在镜湖旁的孤儿院待过?”
陆野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