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高家秘传的 “镇蛊丹”,核心成分是星髓提取物。自从三年前父亲将那只通体乌黑的蛊虫塞进他喉咙,这药丸就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依仗。可他清楚地知道,这药吃得越多,体内的黑线蔓延得越快,上个月,那些纹路已经爬到了他的锁骨。
“爸说只要拿到归墟核,就能彻底解除诅咒。” 高宇对着空气低语,指尖划过地图上 “浮光径” 的标注,眼底闪过狠厉的光芒。三天前潜入父亲的密室时,他在暗格里发现了更惊悚的秘密 —— 那本破旧的《高家纪事》里写着,他们高家世代都是 “饲蛊者”,以自身精血喂养蛊虫,只为在第九次轮回时夺取时光之心的力量。
而他,不过是父亲培养的备用容器。
书桌抽屉里藏着的 “引星诀” 散发出淡淡的腥气,泛黄的绢帛上,暗红色的咒语像干涸的血迹。这是初代高家长老所创的禁术,能强行激发听弦者的潜能,逼其提前奏响《星引曲》。父亲说过,只要沈星在非阴阳交汇点启动归墟核,时空乱流就会吞噬她的意识,到时候,他就能趁机夺取阳星印的力量。
“只要成为时光之心,就能摆脱父亲的控制,还能救小雅。” 高宇摸出脖子上挂着的照片,照片里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举着星野花笑,嘴角的痣与他如出一辙。上周偷偷给妹妹打电话时,他分明听到了实验室的电击声,父亲的声音冰冷刺骨:“找不到星髓,就把你妹妹扔进蛊池。”
窗外传来夜鸟的惊啼,高宇猛地握紧手中的玉佩。这枚镶嵌着星髓的玉佩是启动引星诀的关键,冰凉的玉石贴着掌心,却压不住他加速的心跳。他走到窗边,望向东厢房的方向,沈星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对不起。” 他低声说,指尖开始按绢帛上的咒语掐诀,“比起你们,我更想活着。”
玉佩上的星髓突然亮起红光,与远处镜湖的幽蓝微光形成诡异的呼应。
镜湖对岸的小舟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沈月裹紧了身上的素白斗篷。夜雾打湿了她的发梢,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雾水还是泪水。
她手中的童谣集已经撕到了最后几页,泛黄的纸页上,“镜湖月,照花眠” 的字迹被泪水浸得模糊。每撕一页,湖面就泛起一圈涟漪,水中的倒影便扭曲一次,映出那些她最不愿看见的画面 ——
七岁那年,沈星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她躺在旁边的病床上,感受着滚烫的热度从妹妹身上转移到自己体内,意识模糊间,听见父母说 “还好有月丫头替星儿扛着”;十岁那年,失控的卡车朝沈星冲来,她扑过去的瞬间,清楚地听见自己腿骨断裂的脆响,可看到妹妹安全的模样,竟觉得不那么疼;三个月前,沈星在瑞士被囚禁的消息传来,她体内的蛊虫突然疯狂躁动,每一寸皮肉都像被啃噬般剧痛,却还是强撑着给妹妹寄去藏着求救信号的乐谱。
“妈,我快撑不住了。” 沈月撕下最后一页纸,湖面突然掀起巨浪,水中倒影清晰地映出祭坛的画面 —— 沈星跪在中央,胸口的阳星印亮得刺眼,最终化作漫天星尘。她捂住嘴,压抑的哭声被风声吞没。
怀中的阴星核散发着微凉的触感,这是她用三个月的寿元凝结而成的晶体,通透的石面上,布满了与星野花一致的银纹。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月丫头,阴星印的使命就是守护阳星,必要时,要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那时她以为只是句嘱托,直到黑斑爬上手臂,才明白这 “守护” 要用生命来践行。
沈月将阴星核举到月光下,晶体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她看着东厢房的方向,那里的灯光温暖得让人心碎。“星儿,姐姐不能陪你找归墟核了。” 她轻声说,泪水滴在晶体上,瞬间被吸收殆尽,“但我会为你铺好路,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她缓缓将阴星核浸入湖水,冰凉的湖水没过手腕,那些爬满手臂的黑斑突然开始褪色。晶体接触湖水的刹那,湖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幽蓝的微光顺着星纹脉络迅速蔓延,最终在湖心凝成一道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