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就往床底摸,指尖触到旧背包粗糙的帆布时,阿毛突然跃上她的肩头,爪子死死勾住衣领,硬生生将她按回椅子上。猫爪的力道大得惊人,沈星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的皮肤被掐得发疼。
“你要干什么?” 她惊呼着去掰阿毛的爪子,却见黑猫张嘴,从喉咙深处吐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那珠子形如晨露,约莫拇指大小,内里流转着淡紫色的光晕,像把碾碎的星野花液封在了里面。阿毛用鼻子轻轻一推,珠子顺着沈星的掌心滚到腕间,恰好贴在发烫的胎记上。
剧痛瞬间炸开。
无数画面像决堤的洪水涌入脑海,沈星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拽进了时光的缝隙 ——
十岁的她穿着红裙站在镜湖中央,脚下是旋转的星纹阵,母亲谢语站在岸边,手里举着一朵盛开的星野花。“跟着妈妈念,” 母亲的声音温柔又坚定,“星落于野,魂归其位……” 她踮起脚尖去够那朵花,指尖刚碰到花瓣,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紫黑色的口子。
黑雾像瀑布般倾泻而下,无数没有脸的人影从雾里钻出来,他们的身体由扭曲的执念构成,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猩红的火焰。为首的黑影朝着她伸出手,指尖还带着灼烧的温度。
“阿雪!” 母亲的尖叫刺破耳膜,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扑过来 —— 是阿毛,可那时它不是猫,是只形似黑豹的巨兽,银瞳亮得慑人。它一口咬断黑影的咽喉,却被对方的身体腐蚀得发出滋滋声响。在彻底消散前,它衔住母亲抛出的一颗发光种子,狠狠吞进腹中。
画面跳转,百年后的镜湖畔,那颗种子从泥土里钻出来,长出细弱的嫩芽,最终化作一只刚出生的黑猫,睁开了满是懵懂的银瞳。而不远处,十岁的她正蹲在湖边哭泣,手里攥着半块染血的衣角。
“喵……”
轻微的叫声将沈星拉回现实,她浑身冷汗淋漓,薄毯已经湿透了贴在背上。阿毛正用脑袋蹭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一只野性难驯的猫,尾尖的白毛扫过她的下巴,带着一丝暖意。
“你是…… 守灯兽?” 沈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阿毛总能在危险时出现,为什么它看她的眼神总带着超越物种的复杂,“是妈妈当年契约的灵宠,你带着她的嘱托,等了我一百年?”
阿毛轻轻 “喵” 了一声,算是回应。它跳下沈星的肩头,转身走向门口,尾巴高高扬起,尾尖的白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在前方引路的灯。
沈星深吸一口气,抓起床底的背包。里面的花铲还是上次从地窖带回来的,断柄处缠着她亲手缝的布条;银饰碎片是母亲留下的发簪熔的,能驱避低阶执念体;还有那枚铜纽扣,被她用红绳系在颈间,贴着心口的位置。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带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庭院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老槐树的枝叶还在莫名晃动,影子在地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像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里,正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阿毛贴着墙根疾行,爪子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沈星紧随其后,赤脚踩过冰凉的青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路过花园小径时,她下意识看了眼陆野常站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株星野花的茎秆在发抖。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苏醒。沈星低头,看见脚边的星野花突然集体闭合花瓣,翠绿色的茎秆弯成防御的弧度,像一群察觉到掠食者的羚羊。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朝南生长的花茎,此刻竟齐刷刷转向西北方向 —— 正是地窖入口所在的位置。
“它们也在害怕。” 沈星喃喃自语,指尖的铜纽扣突然发烫。
阿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银瞳里闪过一丝决绝。下一瞬,它猛地冲向墙角的青石板,用身体狠狠撞了上去。“咔嗒” 一声轻响,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地道口,阴冷的气息混杂着铁锈与霉味涌了出来。
沈星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