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躲着沈星,她就能安全?” 高宇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高父要的是双星血脉,你躲着她,只会让高父更容易得手。而且……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我也被蛊虫控制着,高父让我监视你,可我不想死。”
陆野终于抬眼:“你想干什么?”
“合作。” 高宇将酒瓶递给他,“你护着沈星,我给你提供高父的情报。我们都想活下去,不是吗?”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轻、稳,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像是沈星弹奏《星野调》时的节拍。陆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掌心的红印突然发烫,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人影走近,撑着一把青瓷纹油纸伞,伞沿垂落的雨珠串成帘幕,映出伞下半张脸 —— 眉如远山,唇色浅淡,正是沈星。她站在雨中,目光穿过雨帘落在他身上,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像看透了他所有的挣扎。
“你为什么要躲?” 她问,声音被雨声过滤得格外轻柔,却像针一样扎进陆野心里。
陆野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没有躲。”
“没有吗?” 沈星往前一步,油纸伞倾向他头顶,遮住漫天雨丝,“管家说你请了长假,我在你住过的园丁房找到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干枯的星野花花瓣,花瓣边缘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你从来不会丢下星野花不管,除非你在刻意避开什么。”
高宇识趣地起身,拍了拍陆野的肩:“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便转身走进雨幕,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雨更大了,砸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沈星又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她身上的星野花香气扑面而来,与他掌心红印产生共鸣,脑海里突然闪过片段:上一轮他忘了她的名字,她举着这枚花瓣,哭着说 “你看,这是我们一起种的花”,而他只是茫然地摇头。
“我可以理解你在怕什么。” 沈星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记忆剥离、轮回失败、一次次重来却救不了对方…… 这些我都查到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叠泛黄的纸页,是母亲的日记残卷,“我妈写道,种忆者的代价是记忆流失,每一次动用能力,都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陆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可你以为躲开就能改变结局吗?” 沈星笑了,笑得有点苦,“你不出现,高父的人照样能陷害我,蛊虫照样能找到我,镜面裂缝照样会扩大。你以为距离能切断我们的羁绊?可你忘了,双生共鸣不是靠距离维系的。”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掌心。
刹那间,陆野脑中轰然炸响,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倒灌 ——
她躺在医院病床,手腕内侧的星形胎记第一次发光,他趴在床边,红印与胎记产生共鸣;
他在监狱醒来,阿毛舔着他干裂的嘴唇,口袋里藏着半片星野花花瓣,是她偷偷塞进去的;
机场玻璃后,她摘下铜纽扣贴在窗上,唇形一遍遍说着 “等我回来”,眼里的泪光像碎星;
第七次轮回,暴雨中的花田,她抱着他哭:“别丢下我,好不好?我一个人怕……”
记忆的痛感让他几乎跪下,掌心的红印与沈星的胎记紧紧贴合,温热的能量顺着血脉流动,那些被剥离的记忆片段竟开始缓慢复苏。
“你做了什么?” 他喘息着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我只是…… 把自己的执念借给了你。” 她卷起衣袖,手腕内侧的胎记泛着淡红光芒,“我翻遍了母亲的琴谱夹层,找到《双星契》残卷,上面写着‘双星同辉者,血契可通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割破手指,将血滴在你的红印上,把属于我的记忆片段借给你。我知道你怕忘,可我更怕,你因为害怕而放弃我们之间的一切。”
陆野望着她,雨水顺着发梢滑落,混着眼角的湿意。他忽然想起上一轮,他忘了她的名字,却还是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住高宇的攻击。原来有些羁绊,早已刻进灵魂,哪怕记忆被抹掉,本能也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