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逃不掉。” 居中的黑衣人开口,声音竟与沈星一模一样,连尾音因恐惧而产生的颤抖都分毫不差,“我知道你昨晚梦见了什么 —— 陆野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藤蔓凝成的矛,你站在原地,动都动不了。他最后说的是‘对不起’,对不对?”
沈星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那是她最隐秘的恐惧。昨晚的梦境太过真实,陆野的血溅在她脸上的温热感,他最后看她时涣散的眼神,甚至藤蔓刺穿皮肉的 “噗嗤” 声,都清晰得像是发生过。这个秘密,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就连陆野,她都只字未提 —— 她怕这份恐惧会通过双生共鸣传递给他,成为他的枷锁。影蚀怎么会知道?
“别听她的!” 陆野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可指尖的温度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他们能捕捉记忆波动!集中精神,想想花田,想想我们约定要打破轮回 ——”
他的话还没说完,左侧的黑衣人骤然暴起。他的速度快得突破常理,几乎化作一道黑烟,贴着地面滑行,衣摆扫过之处,石板上的青苔瞬间枯萎,直扑沈星的面门。沈星本能地后退,胸前的银饰突然自动激发,一道红光屏障瞬间展开,屏障上的星纹阵图飞速旋转,可黑衣人只是一掌拍下,红光屏障便轰然碎裂,反震之力让她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死死咬住唇,才没呕出血来。
“他们的力量来自星野花残液的污染,但弱点是纯净的音律。” 陆野沉声道,短刃出鞘的瞬间,藤蔓顺着刀身缠绕而上,瞬间生长出尖锐的倒刺,倒刺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 —— 那是他用自身灵力滋养的,带着克制污染的力量,“你想办法演奏‘破妄之音’,我来拖住他们!”
沈星咬牙点头,迅速从背包里翻出那本残破的琴谱 ——《星野调?终章》。泛黄的纸页边缘已经碳化,那是上次轮回祖宅失火时,她冒死抢出来的,音符旁用朱砂标注着 “唯守护之心可奏,双生共鸣为引”。她之前试过无数次,每次琴弦都在即将弹出第一个音符时崩断,母亲说 “时机未到”,难道就是现在?
“给我三分钟。” 她将琴谱铺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指尖抚过冰凉的琴弦,琴弦因她的颤抖而微微震颤,“三分钟就好。”
陆野没有废话,身形一闪,主动迎向另外两名黑衣人。短刃挥舞间,藤蔓如长鞭般抽打出去,带着破空声,逼得两名黑衣人连连后退。可他很快发现不对劲,这些影蚀没有痛觉,被藤蔓抽中也只是微微一顿,断肢处甚至能快速长出新的肉芽,肉芽上还带着倒刺 —— 那是模仿他刀身的形态!更可怕的是,他们在模仿他的动作:一个开始学着他的步伐闪避,脚步起落的频率分毫不差;另一个竟低声哼起了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唱过的童谣片段,调子歪扭,却精准地戳中他的软肋。
“他们在复制你!” 沈星一边调试琴弦一边喊道,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可当她看到陆野被影蚀逼得连连后退时,心中的恐惧反而被压了下去,“别让他们同步你的战斗方式!用我们的共鸣 ——”
“我知道。” 陆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抬起左手,短刃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刹那间,周围的藤蔓疯狂生长,顺着地面蔓延,化作数十条带刺的触手,在空中交织成网,将两名黑衣人暂时困在中央。更奇特的是,藤蔓上竟开出了细小的星野花,淡紫色的花瓣在暴雨中顽强地舒展,散发出纯净的香气。
与此同时,他张开嘴,哼唱起来。不是之前的童谣,而是一首从未对外人提起过的歌,调子悲伤又苍凉,像是穿越了无数个轮回的思念:
“月照孤院,灯熄人散,
谁抱残梦,守夜未眠;
星落湖心,花不开颜,
我等一人,归来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