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场高烧,你昏迷了三个月,不是因为生病。”少年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根系之上,那些疯狂的根须在他脚下温顺如绵羊,“真正重病的是我。你活下来了,因为我被切除了——他们用药物抑制我的意识,把我埋进这片花园的地底,让星野花吸收我的存在,以此来维持你的生命平衡,让你成为完整的‘阳星’。”
沈星浑身发冷,如同坠入冰窖。
他想起童年那段模糊的记忆——黑暗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父母疲惫而诡异的眼神,还有耳边不断响起的、微弱的哭泣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别走……带上我……”
“不可能……”他用力摇头,试图否认这个荒谬的真相,“如果真是这样,我怎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
“因为你被洗去了记忆。”少年停下脚步,与他相距不过三米,“但他们漏了一样东西——情感残留。你为什么会对高宇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为什么看到某些场景会莫名心痛?为什么每次靠近花园都会心悸?那不是你的错觉,是我在呼唤你,是我们残缺的灵魂在相互寻找。”
话音落下,沈星的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记忆碎片,清晰得如同昨日发生:
——高烧中,有人紧紧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别怕,我会替你活下去,你要好好的;”
——黑暗里,一个声音哭着说:“我不想消失……我不想变成花的肥料……我还没来得及看一次星野花开;”
——手术台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其中一个被蒙上白布,被护士推进冰冷的焚化炉,哭声渐行渐远;
——父母抱着他走出医院,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却在无人处偷偷落泪,嘴里默念着:“对不起,我的孩子……”
“不……”沈星跪倒在地,头痛欲裂,双手抱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这不是真的……我没有杀死你……我没有……”
他手中的花铲掉在地上,却并未沉入泥中,而是缓缓悬浮起来,木柄上的星纹亮起淡淡的金光,自动旋转起来,铲尖对准了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少年。
“它认主了。”少年看着悬浮的花铲,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看来,它也想告诉你真相。这把花铲,是当年负责手术的医生偷偷留下的,他不忍心看着你彻底失去另一半,便将我的一缕意识注入其中,希望有一天,你能知晓一切。”
四、三方对峙:抉择与牺牲
此时,沈月疾步奔向花园,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脆弱。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父母年轻时的合影,背景正是这片星野花田,照片背面用蓝色墨水写着一行小字,早已模糊不清,却依旧能辨认:
“双星不可同辉,唯有一灭,方可存一。”
“若根系失控,则万物皆噬,无人生还。”
她气喘吁吁地推开花园铁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窒息,浑身血液冻结:
沈星跪在泥泞中,全身缠满白色的根须,面色青灰,意识模糊;而另一个“他”站在不远处,嘴角含笑,眼神空洞;整片花园的星野花正在迅速融合,无数花瓣汇聚成一朵巨大的、旋转的花苞,悬浮在半空中,中心散发出诡异的银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地底的搏动声越来越响,仿佛某种巨兽即将苏醒。
“住手!”她嘶喊着冲上前,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你们这样下去,都会死的!整个镜湖镇都会被根系吞噬!”
那个“影子”少年转头看向她,空洞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柔和,像是被唤醒了某种沉睡的记忆。
“姐姐……”他轻唤一声,声音带着童年的软糯,与沈星如今的沉稳截然不同。
沈月浑身一震,脚步顿住,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个声音……是小时候那个总爱躲在她身后,害怕打雷、害怕黑暗,会抱着布熊求她讲故事的小男孩;是那个会把最甜的糖果留给她,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用小手给她擦汗的弟弟。
“是你……小星……”她颤抖着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幻觉,“你还记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