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救她!” 高宇突然提高声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以为我想看着她躺在这里?每天靠药物维持心跳,连梦都做不安稳?可她一旦醒来,就会不受控制地寻找你!你们每一次接触,轨迹偏移率就会上升 0.3%!现在已经到 49.7% 了,再靠近一次,集体觉醒就会启动!”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到时候,所有无面影都会苏醒,他们的执念会吞噬现实世界,沈星会被无数记忆碎片淹没…… 我不能让她经历这些。”
陆野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救她?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手在抖?”
高宇的身体猛地一僵。
陆野看得真切,他握着手杖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不是愤怒,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痉挛 —— 就像黑衣人手臂上的缝合痕迹,是记忆被强行剥离的副作用。
“你也不是自愿的,对不对?” 陆野拖着断腿往前挪了半步,目光锐利如刀,“你的记忆被篡改过,有人在操控你。”
“闭嘴!” 高宇猛地挥动手杖,记忆提取核瞬间释放出一道蓝色脉冲波。
嗡 ——!
空气剧烈震荡,陆野像被无形的手狠狠砸在青铜门上,后背传来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凋零的星野花图腾上,像极了枯萎花瓣上的露珠。
但他仍死死盯着高宇,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忘了那个穿红衣的女人!七岁那年,你带她去镜湖采莲子,她掉进湖里时,你喊她‘姐姐’!你说过一定会找到她!”
“住口!!” 高宇疯了一样挥舞着手杖,脉冲波接连不断地砸在石壁上,碎石飞溅,“我没有姐姐!她早就死了!是被你这种怪物害死的!”
就在他吼出这句话的瞬间,手杖顶端的记忆提取核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紧接着 “砰” 的一声炸裂开来!
碎片四溅,其中一片锋利的晶体划过高宇的脸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与此同时,整个地窖开始剧烈摇晃,第一道青铜门轰然关闭,第二道门上的编号突然亮起红光,唯有第三道门,门缝里渗出缕缕黑烟,空间开始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陆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 他在沈月的日记里见过记载,这是沉梦层的入口被强行开启的征兆。
“不好…… 封印松动了……” 高宇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话音未落,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第三道门的黑暗中伸了出来。指甲涂着褪色的红蔻丹,手腕上缠着半截锈迹斑斑的铜纽扣链,链坠正是寻光会的星形标志。
紧接着,一道红色身影缓缓走出。
红裙曳地,裙摆上沾着湿漉漉的水草,发丝如墨般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像是淬了寒星的刀。
她的目光落在陆野身上,声音轻柔得像叹息:“弟弟,你又来找我了?”
陆野浑身僵硬。
这声音…… 他在无数个深夜的梦境里听过。在监狱的铁窗下,在暴雨中的花田旁,在沈星弹琴的琴音里,无数次回响。
可这一次,不是梦。
因为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高宇身上,然后轻轻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哥哥,我等了你好久。”
二、三人宿命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暴雨敲打石阶的声音消失了,地窖摇晃的震动也停了,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交织盘旋。
陆野的大脑一片空白,“弟弟”“哥哥” 这两个称呼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意识上。如果红衣女人是高宇的姐姐,那她是谁?是沈星的前世?还是另一个被卷入轮回的滞留者?
而他自己,又为什么会被叫做 “弟弟”?
“不可能……” 高宇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第二道青铜门上,“我妹妹早就死了…… 七岁那年,她在镜湖淹死了,警察捞了三天才找到她的衣服……”
“淹死?” 红衣女人轻笑一声,一步步走向他,裙摆扫过地面的积水,留下蜿蜒的水痕,“是你们把我推进湖底的,高宇。你亲手按住我的头,看着我呛水,看着我挣扎,然后他们用记忆剥离器抽走我的意识,把我丢进了沉梦层。”